童洛笙赎身价三十万,一来是雏身;二来是元婴后裔,天资容貌都是一等;
三来楼中长大,自小风情万种,也算天下一绝。这般一算,那价格却是不高。
宁尘思忖道:“那天枢门嫡女,想必是个雏儿,但究竟是个什么修为,能把价儿要的比怜晴还高?”
“不过一个金丹。”
“那……”还不等柳轻菀再说,宁尘已想明原因,失声道,“他妈的,这分明是给咱潇湘楼投了个轰天雷啊!”
这轰天雷正是天下绝色榜。
那天枢门嫡女用不着修为过人,她在绝色榜上排名第二位,已是天下闻名。
一旦入了风尘,不知会有多少男人为了一亲芳泽,把家底儿全数倒进潇湘楼这无底窟窿。
潇湘楼规矩是个死物,没有心念,只凭世间男子欲念高低折价,拟定绝色榜的家伙才是罪魁祸首。
如今榜上第二入了楼,顿时让足智多谋的潇湘楼主左右为难——让她接客?
把人得罪光了;让他们赎?
他们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楼中隐秘万万不能泄露,柳轻菀只能派童怜晴出去待客,摆出一副只认钱不认人的模样,先将对方死死拖住。
正焦头烂额,偏赶上宁尘回来了,登时冒出个好主意,柳轻菀能不高兴吗。
琢磨过味儿来,宁尘瞪个大眼:“我操……你不会是想让我出这一亿三吧?你真是扒皮喝血不眨眼啊!!!”
柳轻菀也瞪个大眼:“什么?你能拿出一亿三?!宁尘,你到底有多少钱?!”
宁尘当时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话吐出去,再往回收可来不及了。
他索性光棍起来,使出往地上打滚的劲头:“柳轻菀!你再惦记我荷包,我可跟你急啦!!!”
宁尘身上揣着小几十亿,一亿三对他来说不是负担。
可哪有这样花钱的,后头用钱的地方那可如流水一般,人家赦教大军什么规模,自己要想整齐十几万人与之相抗,法器装备一弄,这点钱转眼就得花个精光。
他自从算清此节,立时就变成了趴在钱堆上的癞蛤蟆,谁敢伸手,他就要跳手背上狠狠恶心人家。
柳轻菀看他眦鼻子上脸,不好再戳他逆鳞,立刻轻描淡写把方才的失态掩下:“潇湘楼什么买卖,惦记你那点钱?我是让你发挥一技之长,把那姑娘哄高兴了。”
“她高兴了,价儿就便宜啦?七娘你说得什么胡话。”
“这件事儿的道道可没那么简单。你方才在愫卿小院也看见了,来了一老一少。老的那个是天枢门门主黎卫慎,小的那个你猜是谁?”
“是你外甥?”
“对,正是你表叔。”柳轻菀跟他斗了一句,继续道,“榜上第二的惊鸿坠香黎殇,是天枢门嫡女中最小的。去年成人礼上,黎卫慎与朔剑台商定联姻,口上许给了朔剑台少主白秉安。这不,现在和准丈人一起找上门了。”
宁尘两手一抖:“好么,一惹惹俩。”
朔剑台虽无分神期镇场,却也是名门大派,世称断剑城之下剑修无二。
其中更有不少长老、堂主都是断剑城的姻亲,在中原修士眼中与断剑城的分舵差不许多。
柳轻菀坏笑道:“那白秉安对婚事火急火燎,黎殇却不见急,一心在外面游山玩水,说是等玩够了再嫁。这回天下绝色榜一出,把她捧得晕晕乎乎,尽在外面显摆,得罪了不知多少眼红的。结果真被人做了局,卖到咱们这儿来了。”
这些高门大户的少爷小姐,心思哪比得了他们这些江湖上摸爬滚打出来的。
人怕出名猪怕壮,一位戴眼镜的高人有言在先,闷声才能发大财,宁尘可是把这句话吃净嚼透,才能有今日的平安。
倒也怪不得那姑娘,天下闻名的榜单,自己排了第二,面对这种荣耀有几人还能忍住低调?
人世间本就肮脏泥泞,平时踩风行云还好,一脚踏错,可不就叫泥巴吞了。
“怪可怜的,要不然楼主破费一下,放了得了。你把钱给我,我再倒手转给你,皆大欢喜了。”
“你当潇湘楼的秘法是村里的傻小子,转个圈就能骗过去?此法问心,自己如何骗得过自己?所以才要你帮忙,将那小姑娘哄舒服了,叫她悄悄蒙混过去。”
“蒙混什么?别说话云山雾罩的。”
柳轻菀未及答话,忽一歪头:“哎,你姘头来了。”
扭头一看,童怜晴拖着一身淡紫长袍,双肩微露,正从竹林中的小道拐过来。
柳轻菀早派青衣护卫去她耳边说了宁尘回来的事,童怜晴听闻之后如坐针毡,好不容易安顿了天枢门和朔剑台那俩,立刻马不停蹄寻到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