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楼是个做生意、顺消息的地方,人家却是扎根一州、千年底蕴的大宗大派。
真要闹大,潇湘楼可拿不出多少炮灰,人家来个田忌赛马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练气筑基磨烂你的凝心金丹,金丹灵觉怼伤你的元婴大将,这仗可没法打。
“哎,我听说你当年不是揍过一个来讨女儿的分神期吗?这回怎么虚了?”
柳轻菀摇头:“是初代楼主的事了。那时节潇湘楼须得扬名立威,光脚不怕穿鞋,才敢硬刚人家。如今家大业大,又是多事之秋,一旦和天枢门兵戎相见,我打跑那太上门主不难,身后却不知有多少刀子等着要捅潇湘楼。”
“既如此,把姑娘还人家不就完了?天枢门也是大宗派,不至于那么抠门儿吧?”
“赎身钱,他们付不起。”
“多少啊?”
“一亿三千万灵石。”
宁尘差点没尿了:“你也真敢要哇!!!”
当初合欢宗两州之地,忙活一年下来,入库盈余不过百万之数,资财大头都在炼器炼丹堂口产出的法器和丹药上。
天枢门底蕴再深,能富得过合欢宗?
把宗门里弟子的法宝丹药收上去,再砸锅卖铁,这个数许是能凑出来。
可一下抛出整个宗门一两百年才能攒下的积蓄,别说他们那太上门主,大罗金仙来了也肉疼啊!
宁尘嘴上哇哇叫,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他很早就做过关于柳轻菀能力的推断,这时候更是得以印证。
柳轻菀看着他上蹿下跳,冷冷道:“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猜到了一二。”
宁尘赶忙装糊涂:“猜到什么?”
“你自己说呢?你要没猜到,那便算了。”
看样子,柳轻菀此时此刻是想和自己交心了。
人家尽心护下了自己姑娘,今后除非两个人抽了羊角风,否则无论如何也做不成敌人。
宁尘见状,也索性扔了先前埋着的小心思,大大方方承认了。
“楼里的规矩在,楼主的威能便在,师姐,我猜的对吗?”
柳轻菀咬了咬嘴唇:“好小子,原来早就在动潇湘楼的心思呢?”
宁尘正色道:“先前与师姐针尖对麦芒,总也要想着防你几分。今时不同往日,师姐主动护下我一众近人,我自此别无二心了。”
“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你为难童怜晴和洛笙的时候,行事有异,我自然不能放过蛛丝马迹。”
柳轻菀叹息:“唉,以后可知道了,不能跟外人混的太近。一旦行事为人被看清,总要露出破绽。”
宁尘淡淡说:“现在不是外人了。”
柳轻菀媚媚挑他一眼:“那也不能是什么内人。”
言罢,二人皆笑,拂去不论。
走了半天,只为叙话,眼看前面就是传说中的潇湘楼豹房,柳轻菀才停下脚步,带着宁尘坐去了附近竹林中一处石桌,开门见山谈起正题。
“如你所猜一样,我在楼中使出来的神通,正来自潇湘楼契规之术。规矩越多、管的越严,楼主所能用的神通越大。此界之内,我一己之力,可抗羽化。”
宁尘咂舌:“真牛逼哇!哎,我说师姐,如果我搞上一片自己的地盘,你也能帮我布上这么一个秘术吗?”
柳轻菀轻蔑道:“行是行,你倒也得先有地盘啊。”
宁尘只在腹中偷笑,听柳轻菀续道:“契规之术落地生根,若有背契,反噬极重。楼中规矩顶头一项:卖身至此,应收尽收;若要出楼,赎金必出。至于这金额多少,却不是我定,而是契规自发印在我神识中一个大概,供我参详。”
“这契规能算的如此清楚?”
“那可不是?修为高低、容貌姿色、名气声望,都要折钱。初代楼主铸此秘法,着实神通广大,把那嫖客们的心头所好,都折成银钱,算无遗策。你家愫卿刚来时,也是一等良人,赎身价直逼千万之数,谁能赎得了?接了这几十年客,才落回到五十万。”
这青楼妓馆的规矩,确是冷血无情。
它只以身段论价,至于沦落女子胸中那颗人心几何,全不在乎,浑不把妓子当人看的。
但话说回来,这潇湘楼的秘法,能映照天下男子的欲念以作数额,实也是举世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