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袜是新的,包装拆开还有股新丝线的味道。
她把丝袜卷成一个小圈,脚尖绷直,从脚趾套进去,一点一点往上卷。
丝袜贴着她的腿,从脚踝到小腿,到膝盖,到大腿。
袜子绷着她的脚背,脚趾在丝袜里动了动,涂着红的趾甲透出来,像五粒小樱桃。
她站起来,把袜口提到腰上,拍了拍。
那两条腿又长又直,黑丝把她的腿裹得发亮。
她的脚伸进那双黑色高跟鞋,鞋跟足有七公分。
她穿上鞋,走了两步给我看。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笃,笃,笃。
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拨开一条缝,又放下,回身冲我扬了扬下巴:“像不像要去约会的女人?”
“像。”我说,“就是去约会。”
她笑,把大衣披上。我替她扣了下面两颗扣子,最上面那颗她不让,说“扣死了不好看”。领口敞着,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露出来,白得晃眼。
她穿大衣前,又照了照镜子,把头发拢到一边。几缕碎发搭在锁骨上,她没管,反而觉得好看。
她坐到梳妆台前化妆。
粉扑、眉笔、口红。
她画眉的时候眯着眼,眼皮半垂,睫毛一颤一颤。
我忽然想,这张脸白天在讲台上,粉笔灰落了一袖口。
现在它对着镜子描眉画眼,等一个十五岁的男孩。
“今晚带你去个地方。”我说。
“哪儿?”
“演唱会。”
她手里的粉扑停在半空,眼睛“唰”地亮了:“真的?”
“真的。”我把票从兜里掏出来,晃了晃,“票都买好了。”
她扑过来抱住我,粉扑掉在地上也没管:“你也不早说,我该化好看点。”
“已经很好看了。”
“那……”她直起身,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坐最好的位置,给你一个人唱。”
她描眉的时候,忽然从镜子里看我:“你看我化妆,看了多久了?”
“从你坐下开始。”
“不腻吗?”
“不腻。”
她笑了,眼角挤出一小道细纹:“等会儿散场,你要牵着我,人多,别走丢了。”
“丢不了。”我说,“丢了我也能找到你。”
“吹牛。”她说,“这么多人,你怎么找。”
我没说话。我认识她身体里的每一个开关,比她自己还熟。这话我咽了回去。
她涂口红涂得很慢,嘴唇张着,小指抵着下巴。涂完,她把口红盖子旋上,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忽然回头冲我笑:“口红什么味道?”
“我尝尝。”
我低头亲她。她的嘴唇是刚涂好的红,蹭在我嘴上。我尝到一点蜡味,一点甜。
“花了。”我松开她,指了指她的嘴角。
她“呀”了一声,转回去补妆。我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她。她对着镜子抹口红,我在镜子里看着她,两个人在镜子里对视。
“你总这么看人。”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