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路灯还没亮,路上的车都开着大灯,光柱里飘着细小的雪粒。
广播里在放通知,说今晚体育馆周边有演出,交通管制,提醒市民绕行。
我背着书包出来,阿阳已经等在校门外的老槐树下,一条腿支着地,山地车斜在身侧。见我过来,他从外套内兜里摸出两张票,冲我一扬。
“命好,给你凑上连座了。”他眉飞色舞,“A区十排,正对舞台。我那张在十二排,隔了两排,不影响你们。”
我接过票。纸质票,票面烫金,捏在手里还有点分量。日期、场次、座位号,印得清清楚楚。
“谢了。”我说。
“客气什么。”他凑近,压低声音,“那哥们儿挺仗义,听说我加价,真给留了连座。今晚我可就坐你后头,什么人物,让我开开眼。”
“开不着。”我把票塞进书包里层,“我们坐别处。”
他“嘿”了一声,也不追问,只冲我比了个大拇指:“成,你牛。散场联系。”
“你呢,跟我一起进场还是各走各的?”我问。
“各走各的吧。”他咧嘴,“你带着人,我在旁边多碍眼。我先进去,坐十二排,有事发消息。”
“行。”
“对了,散场别急着走。”他压低声音,“今晚人多,出去的时候护着点你那位。”
他蹬上车走了,书包带在风里飘。我往公交站走,天阴着,风比昨天还硬。
公交车上,我把票掏出来又看了一眼。
七点半开场。
到家五点五十,吃饭、出门,来得及。
窗外的天一寸一寸暗下去,路灯还没亮,城市灰蒙蒙的。
到家的时候,厨房里已经飘出香味。她今天回学校了,进门时正系着围裙在灶前忙活,听见门响,回头看了我一眼:“洗手,马上吃饭。”
三菜一汤。
她今天气色比昨天好,话也多,饭桌上说学校的事:娟儿嗓子哑了,两个班的学生追着问李老师去哪了,她说感冒,学生们起哄说李老师要多喝水。
她夹菜的时候,手腕上那根黑发圈勒出一圈浅印。她今天在学校,两个班,九十多个学生。她不记得昨天的事,只记得自己病了几天。
汤是萝卜排骨汤,滚烫的。她给我盛了一碗,自己那碗只盛了半碗,说这两天胃口一般。
“你呢,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她问。
“老样子。”我扒饭,“明天周六。”
“周六有什么安排?”
“没有。”我说,“晚上跟阿阳出去。”
她点点头,往我碗里夹菜:“出去注意安全,别喝酒,早点回来。”
“知道了。”
吃完饭,我洗碗。她收拾桌子,说上了一天班,浑身乏,先去洗个澡。她进了卫生间,里面水声响起来。我擦干手,回了自己屋,把门掩上。
手机掏出来,解锁,点开那个没有图标的App。她的状态还是“默认档”。我点进人格库,一路滑到“情人”那一栏。
简介还是那几行字:热恋状态,如胶似漆,眼中只有彼此。
下面一排参数:发情开关,关。
敏感度,基准。
痛觉重映射,关。
静音禁词,空。
姿势锁定,关。
我把发情开关拨到“开”,敏感度往上拖了两格,想了想,又拖回去一格。今晚她还要陪我看演唱会,不能太早失控。
设置完,我退出界面,心跳已经快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