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夹里有两样东西:一段视频,一段音频。
他揉了揉眉心,愁眉紧锁。
这官司要打起来确实被动啊,尽管画面无正脸,无清晰五官,无环境参照,本来没法指认到具体是谁。
可是声音录得那么清楚,“老公”,“周望”,有名有姓的,哪里抵赖得掉。
视频陆则言看了两遍,其实第一遍职业判断就已经很明确了,经验丰富的陆大律师,什么大场面没见识过。
但他就是莫名其妙又播了一遍,那道弧还烙在他视网膜上。
他刚才有一瞬,后脊梁是凉的。
那压低又扬起的颈,那绷满的弓背,那塌下去又弹起来的腰线——他见过这副骨相,跳舞的女生,总是说不上哪儿好看,但就是好看。
跳舞的女生每个都是这么妖冶么?
这念头一萌发出来就被他自己按死了。
他不让自己往下想。
他摘了耳机,搁在桌上。书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哎。”陆则言走出书房,长叹一声,坐进沙发里。“苏晚这个官司,不好办啊。”
温梨端着一只青花小碗盛汤,眼中难掩忧色:“苏晚也是,日子不好好过,要是实在为难,那我就跟她直说吧,再怎么想办法,终究也拗不过法庭判决。”
陆没接话。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半晌,才问:“……她找别的律师问过么?”
“找了。”温梨说,“找了两个。头一个看完材料直摇头,劝她认——说人家手里攥着你这种东西,你拿什么跟人家谈。第二个说得更绝——你这种案子,真要上了庭,你就是过错方,全滨城,哪个律师会接铁输的官司。她又不好意思自己来求你——她说梨姐,我知道这事我理亏,你要觉得没法办,就当这话她没开过口。”
陆则言道:“老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他们两口子结婚也有些年头了吧,要不咱再劝劝。”
温梨说:“话是这么说,他俩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小矛盾了,晚晚这个性子,你是知道的,性子跳脱得很,也没个定性,我劝也不知道劝了多少次了。况且这回是她自己惹出来的事情,咱们谁好意思去找周望开这口呢?”
陆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苦笑道:“你这妹子啊,哎,我当年就说,周望一个耿直汉子,怕是降不住这小妖精”
温梨白了老公一眼:“那还不是他自己贪图晚晚漂亮,死皮赖脸要死要活非要娶人家。晚晚18岁进我们团,就是团花,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谁都说周望是癞蛤蟆吃上天鹅肉了呢。”
陆则言含笑答道:“那我可不承认,你们团花明明就是你。”
温梨莞尔:“去你的吧,再好看的花开几十年么?那是塑料花。”
转念又眉眼忧愁起来:“哎,则言啊,转眼晚晚也27了,她这声姐姐,喊了我快10年,我眼看着她进团,眼看着她接我的班,眼看着她嫁人,这些年,不是姐妹也当姐妹了。虽说夫妻闹矛盾,到了离婚这地步,我是狠不下心来帮理不帮亲。”
陆则言沉默地点点头,缓步走进书房,哗哗翻动着一叠材料,良久之后若有所得。
他捏着几张纸出来,对着温梨晃了晃:“或许能有转机。”
温梨眼睛亮起来:“案子能办?”
“能。”陆则言说,“但不能帮她赖掉她的过错。做过就是做过,这个洗不掉。”
“那还怎么赢?”
“她有错,不等于她什么都拿不到。就算录像是真的,就算法院认了,也不等于就能净身出户。过错是过错,财产是财产,得分开算。”
“婚内出轨,这不是小过错呀。”
“婚内出轨是错,拿视频威胁晚晚签字难道不是错?他如果直接交证据是一回事儿,拿去威胁她签字,是另一回事了。而且周望还说过把视频散布出去的这种威胁,那不是就错上加错?”
温梨终于听明白了一点:“也就是说,那段录像不光能伤晚晚,也能反过来伤他?”
“对,但这还不是他最怕的。”
“那他最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