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前的半拍里,我的瞳孔猛地放大,屋里静得能听见她鼻翼极轻的一声吸气。下一瞬,她那两片白天洗净了口红、泛着自然淡粉色、连上唇浅唇峰细纹都一清二楚的素唇,温温软软干干净净地印在了我的嘴唇上。没了平时豆沙口红那股子微涩的蜡味儿,全都是她自个儿嘴唇皮肉的温热软糯。
这一下快得像羽毛擦过,一碰即收,连一口气都没换完,她就已经撤开了脸,顺势站直了身子。
我半撑在沙发垫上的五根手指头彻底僵死在原处,连曲着的膝盖都忘了伸直。她站在沙发前垂眼看着我发傻的模样,耳根子在暖黄灯光下透出一点薄薄的红晕,嘴里轻飘飘地扔下一句。
「今天陪妈看电视的奖励。」
我胸腔里轰地漏跳了半拍,耳朵里嗡嗡直响,连半句贫嘴的话都接不出来。说完这句,她连看都没再看我第二眼,转过身趿拉着白底软胶拖鞋啪嗒啪嗒走过客厅地砖,推开主卧门走了进去,反手把门轻轻带上。门锁锁舌的咔哒声,自始至终没有响。
我一个人傻坐在空荡荡的沙发坐垫上,过了好几秒才僵硬地抬起右手,拿食指指腹碰了碰自己嘴唇上那圈被风扇吹得微微发凉的湿意。电视里片尾曲早就唱完了,正吵吵嚷嚷地蹦着下集预告和深夜医药广告,蓝白屏幕光在我脸上晃来晃去,屋里没人去按遥控器。
…………
我按灭电视,关了落地灯走回次卧。走廊里主次卧的门都虚掩着。我仰面躺上单人床的凉席,头顶一六零二楼板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床板吱呀响动,很快又没了声息。
我睁着眼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把这一天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脑子里过的全是:上午她穿那条灰绿冰丝连衣裙走出主卧时撑开的胸口罗纹,视频镜头底下横在我大腿上绷得像棍子似的浅肉色丝袜小腿,还有刚才沙发上她侧过脸印在我嘴上的那两片温软素唇。那一下亲吻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嘴唇皮还发烫,我却怎么都理不清。反倒是白天挂断视频后她戳着我鼻尖数落的那一圈话,最后在黑夜里清清楚楚地落定成五个字。
她没提我爸。
大裤衩底下早就顶起老大一团,胀得发疼。我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右手搭在自己肚皮上硬生生按住没往下伸。攒着,不自己弄。
…………
到了二十四号,入伏的湿热暑气把阳台玻璃窗熏出一层薄白水雾,客厅那台落地扇从早到晚嗡嗡转个不停。她一早照常熬粥切咸菜,把剥好的水煮蛋搁进我碗里,对昨晚的事只字未提,眼神、嗓门和递筷子的手势都跟平常一样。
吃过早饭,她站在走廊穿衣镜前拧开金属口红管,对着镜子抿了抿嘴,把昨晚那两片干净温软的淡粉素唇,重新盖上了一层厚实饱满的豆沙红。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没吱声。
她从镜子里瞥见我,说:「杵那儿干啥,碗刷了没。」
我说:「这就刷。」
晌午三零二陈姐在业主大群里发语音通知:“后天有一批鲜五花肉和绿豆芽到货,要的接龙。”
我把手机递给我妈看,她凑过来看了一眼,说:「接,五花肉来两斤,豆芽来两斤。」转头又补了句:「后天到了你下去拿。」
我把水池里泡着的碗筷刷了,又去阳台收前两天晒干的床单。路过正蹲在茶几边拿花剪修剪洋桔梗烂叶子的她身边时,我停下步子,低头瞅着她垂在浅蓝睡裙领口外的脖颈,嬉皮笑脸地念叨。
「妈,今儿刷碗带收床单,昨儿加上今儿,又累计一次啊。」
她手里的花剪咔嚓剪掉一截发黑的枯茎,眼皮撩起来白了我一眼,腮帮子往里抿了一下,拿剪刀背不轻不重地点了下我手背,笑骂道。
「催命啊你。」
嗓门里的火力比二十号那天又低了一截。我盯着她那两片一张一合的豆沙红嘴唇,舌尖抵着后槽牙痒得慌,嘿嘿乐了一声没再接茬,抱着床单进屋了。
…………
二十五号三伏天的日头毒得晃眼,屋里热得人后背发黏。她换上了那件洗得软塌塌的米白旧棉睡裙,在厨房灶台前熬了一大锅冰糖绿豆汤,放凉后盛进白瓷碗镇在冰箱冷藏室里。
下午三点多,我蹲在卫生间把我们娘儿俩换下来的衣裳连同她的薄丝袜全搓洗干净,拧干挂上阳台低杆,又把落地扇拖过来对着吹。擦着手走出来时,她正坐在餐桌旁端着白瓷碗喝冰镇绿豆汤,碗壁外头凝着一层细密的白水珠,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
我凑过去双手撑住餐桌边沿,低头看着她被暑气熏得泛潮红的脸颊和汗湿黏在耳根的碎发,接着念叨。
「妈,这奖励都攒一摞了,再不兑现账本都记不下了。」
她端着瓷碗刚把嘴张开,顺口就要开骂。
「你一天天的净……」
那个净字刚拖了个半音,她的舌尖猛地刹住,端着白瓷碗的手悬在嘴边顿了足足半拍,瓷碗沿轻轻磕在下唇上,眼神往旁边的冰箱门上飘了一下,硬生生把后半截话连着一口绿豆汤咽了回去。
我撑着桌沿把她这半拍卡壳看得真真的,胸口咚地重跳了一下,当场没敢再张嘴逼她,顺手端起桌角属于我的那碗凉绿豆汤,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绿豆汤冰得牙根发酸,我放下碗抹了把嘴,说:「妈,你这汤熬得比外头卖的强。」她眼皮没抬,从鼻子里嗯出一声,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碗沿把她嘴角的口红蹭掉了一小线。
…………
二十六号白天,陈姐团购的两斤鲜五花肉和绿豆芽到了货,我下楼签收扛上十五楼,进门时T恤后背洇湿了一大片。她验完菜,把肉分装成两顿的量,晚饭炒了盘豆芽焖肉,我扒了两碗米饭。
刷完碗后电视里照旧放着八点档电视剧。她穿着那件米白旧棉睡裙,腿上裹着浅肉色薄连裤袜,不等我招呼就自个儿趴上沙发,反手把睡裙下摆往上一撩堆在大腿根部,又顺手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玻璃板上。我绕到沙发后头,先揉她温润微潮的腰。十来分钟后,我的掌根推过连裤袜的松紧袜腰,覆上她微凉的臀肉揉捏。她只从鼻腔里舒坦地闷哼了半声。接着我顺着她脊柱沟往上推按肩背,右手从侧腰窝抄到前面,隔着汗潮的薄棉睡裙覆上她没戴胸罩的右胸,指缝陷进软肉边缘,掌心轻轻托了两下。她脸埋在靠枕里只鼻腔极轻地哼了一声,搭在沙发沿的两只手全程纹丝没动。我顺势收回手,绕到了沙发正面。
我盘腿坐到客厅地毯上,伸手捞起她裹着浅肉色连裤袜的左小腿搁在自己膝头,大拇指按进她温热的足弓里一下下揉捏。换作前几天,她的脚顺着我小腿滑下来时总要在半道上顿一顿,甚至拿绷直的脚背隔着裤衩蹭我一下。可今儿她的两只脚老老实实地搁在我腿面上,既没弓脚背碾我,也没蜷缩脚趾头,安静得反常。
我两只手握着她那只37码的瘦脚,发汗的指腹摩挲着薄如蝉翼的脚背丝面,顺嘴又把这几天的词儿搬了出来。
「妈,这奖励都攒一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