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一个抽屉!左边!”
窸窸窣窣一阵,抽屉拉开又推上。“找着了。”她的声音低下去,跟着是手机插上充电的提示音,滴的一声。
我盯着屏幕上的线条,一根一根接着拉。客厅里小视频的背景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她时不时笑一声,笑完拿手机敲字,大概又在回评论。
日子就这么一格一格往前走。冰箱里的骨头盆见了底,鸡蛋剩小半板,青菜没了,陈姐的接龙在群里滚着,核酸明天恢复。
…………
吃过晚饭,电视开着,那部年代剧咿咿呀呀地放,谁也没正经看,就当个背景音。
她歪坐在沙发那头,看了会儿电视,右手背到后腰上,攥起拳头,咚咚,捶了两下。
拳头落上去第二下,我心里就有数了。
床上躺了两整天,瑜伽又停了好几天,她这把腰是真板结了。
前两天在主卧守床我就看出来了,她退烧以后下地看着还行,一坐久了就直腰,直完又悄悄拿手撑一下腰眼。
她不说,我不问。
今儿她自己捶上了。
我把遥控器搁下,开了口:“妈,揉揉腰吧。”
她头都没转:“妈好了按啥按。”
我立在茶几前,没挪窝:“不揉开明儿更疼。”
她背过去的那个拳头停了。
跟着,她把脸转了过来,盯住我。
电视里,男女主角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对词。
墙上的挂钟,秒针咔哒,咔哒,咔哒,一声一声走。
她就那么看着我,描过的眼尾定定的,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我看不全,也不敢细拆。
她搭在沙发皮面上的那只手,指尖在皮面上抠紧了一下,松开了。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三个。
“就揉揉啊。”
行。你说啥就是啥。你现在就是要我把这沙发拆了,我也说行。
我嘴上接得飞快:“哎,就揉揉。”
我两步跨过去,在沙发边上坐下。她顺势侧过半个身子,右胳膊抬起来搭到沙发靠背上,把整个后腰亮给了我。
她还是白天那身。
浅灰的薄棉家居服,短袖的扣子全系着,衣摆垂在家居裤的裤腰外面,坐着的时候,腰侧的布料窝出一层软软的褶。
家居裤底下,那双薄肉丝袜裹着的小腿收进拖鞋里,拖鞋趿着,一只鞋的后跟叫她踩在脚底下。
她头发还是那么松垮垮绾着,这一侧身,后颈露出来一截,白天那几绺黏住的细毛已经干了,绒绒地贴着。
她搭在靠背上的那只手腕,细,腕骨底下趴着一道浅浅的镯子印,封控这么久,镯子早摘了,印子还没褪干净。
我把两只手掌平平贴了上去。
薄棉布温温的,她的热气从布料底下透上来,透过我的掌心,一路烫到我手腕。
我的拇指抵住她脊梁骨两边那道浅浅的沟,掌根压上去,发力,往下推碾。
松垮的棉布在我掌根底下堆起来,一层一层的褶,推到哪儿,褶堆到哪儿,手掌走过的地方,布料又扯得绷平,绷平的布料底下,她腰的形状整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