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两天。
理由一天比一天省劲了。昨天还知道找个结实的,今天干脆抓一把棉花堵上来。
横在我俩中间这点事,哪是歇两天能歇过去的。这个账她心里有,我心里也有,谁也没往上说一个字。
“行。”我应了一声。
我把毛巾从手肘上取下来,转身回厨房,把它抻平了挂在铁钩上,又顺手把灶台边上溅的水星子抹了一圈,带上厨房门,回了自己屋。
没再多看客厅一眼。
凳子那头,短视频的音乐还在一阵一阵地响,响了很久,也没听见她划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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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后,雨彻底撒了欢。
我躺进被窝的时候,外头的雨声已经从砸变成了倒,哗啦啦的一大片,中间夹着风,风一过,整面窗玻璃都跟着嗡嗡地震。
楼让雨裹着,像沉在水底下似的,所有的动静都闷着一层。
一道闷雷贴着楼的外立面滚过去,轰隆隆的,从北边滚到南边,我这屋的铝合金窗框跟着颤,颤了好几下才停。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听了一会儿。雨声,风声,管道里的水声,楼上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墙那边,主卧,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被子是潮的,贴着脖子的那圈凉气怎么捂都捂不热。
也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坠下去的,坠得也不深,雨声一直在耳朵边上,跟没睡透似的。
后半夜,一声焦雷,咔嚓,就炸在楼跟前。
我整个人从浅睡里被拽了出来,眼睛在黑暗里睁大,心跳咚的一下撞在胸口上。雷声滚过去之后,屋里静了半拍,就剩雨声。
我耳朵下意识竖向了右边那堵墙。
轻体墙。隔着它,主卧的动静我听得见个大概,这事我这两个多月早就摸清了。
墙那头,先是窸窸窣窣的一阵,布料蹭着布料,是被子掀开的声音。然后,拖鞋踩到地上,极轻极轻的两声,轻得跟怕踩疼了什么似的。
脚步往南窗那边挪。一步,一步,挪得很慢,走两步停一下。雷声又滚过来一趟,把动静盖住了,等雷过去,那脚步已经停在窗边上了。
接着是金属锁扣的声音。
咔,扳开了。
铝合金窗扇的滑轨叫雨水泡得发涩,她往上推,刮出一长串刺耳的摩擦声,滋啦,滋啦,中间卡了一下,又使劲,滋啦,终于推到了头。
嗒。
卡扣重重扣死了。
扣死之前,外头那股妖风裹着雨已经扫进屋里去了,我隔着墙都听见了雨点子横着砸进来的动静,噼噼啪啪,打在窗台上,打在窗帘上,还打在地上几滴。
然后是安静。
她站在窗边没动,站了一会儿,窗帘吃透了水,沉了,开始往下滴答。
一滴,隔一会儿,又一滴,砸在水磨石窗台上,隔着一堵墙,一声一声,听得清清楚楚。
床板吱呀一声,沉下去。
之后,墙那边就再没动静了。
没有翻身。没有叹气。没有她平时躺下之后那些窸窸窣窣收拾被角的小动静。只有一回极轻的,被褥拉紧的声音,轻得像是我自己听错了。
再往后,就是一整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