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离世,老爷悲恸万分,开始钻研古籍经书,得知祖上与镜有不解之缘,于是就有了今天的现象。”
“所以说,牌匾也是老爷下令更换的?”
“没错,我不知缘由,难以劝说老爷回心转意,郑府的大门门匾因此多了两个字。但门匾不算什么,重点是府邸中无处不在的镜子,且不说看不见的脏东西,单是光天化日,放眼瞧去都瘆得慌。”
何稻絮随他的指向看去,入目一片明晃晃的镜子,镜面相互映照,镜光交错如织,甚是诡异。
“到了。”
三人迈进祠堂正厅,光线骤降,寒凉的干燥之气扑面而来,香灰味道挥之不去,泛着陈古的年代感。
居于正中的案台上,供着郑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数量不多,最为瞩目的莫过于首位,那块牌子由上等白玉制成,漆色饱满,莹润可鉴。
“老爷每月会来一次,亲手擦拭夫人的灵牌。其余时候,皆是我来负责打理。”
刘义取出三支香,点燃后举着鞠身三次,随即插在香炉里。
何稻絮好奇地瞅了瞅清冷美人,见她一副心不在焉、走神至远的模样,他只好自己开口求问:“刘伯,我们也需要祭拜夫人吗?”
“不用。你们稍等便是,我去取一样东西。”
片刻后,刘义从案台后出现,手里捏着一块坚硬碎片,递交给小家伙。
“这块碎片是从哪一面镜子得来的?为什么只有这一块碎片?”他摩挲着碎片平面,疑问层出不穷。
“我方才说过,郑氏祖先和镜有因果,据说那面宝镜能照出真实,你手中的是其中一块碎片。”刘管家耐心解答。
“其他的呢?”
“不知,我仅找到这一块,现在已经交给你了。”
他沉心端详,破碎镜块与宅中所有镜子完全不一样,其他镜子只照人不照景,此镜二者皆照,镜像明晰,冥冥之中折射着通玄道韵。
『这枚碎片应该不假,确实有几分看不懂的玄妙。』
见大美人儿恢复清明,他将碎片传给她,嗓音清脆:“暮雪师姐,你瞧瞧这东西,之后可能大有用处。”
“你们本领不俗,想必也从大小姐口中得知一些事情,至于老爷……他很久以前被替换,现在的他不过是从镜子里钻出来的假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小家伙接二连三的问题,刘义一再摇头:“我只是他的管家,他的具体动机和更多秘密,我一概不知。或许,你们用这枚碎片去照照老爷,便能知晓一切。”
何稻絮不能确定他是否全盘托出,求助般的扯扯身旁佳人的衣袖,让后者来酌定此事。
裴议梅有留意他们的谈话,反手将镜片收进口袋,再次言谢:“刘伯,今日麻烦您了。”
“不麻烦,让整个郑家恢复如初,也是我一直在做的事情。”
……
曲径通幽,石板平整如一,两侧灌木苍翠葳蕤,时有几束玉帘花团团锦簇,花瓣纯白,清雅而素洁。
大美人儿负着纤手,静默走在前方,一双修长玉腿堪称绝艳,交替迈动时,仪态优雅端庄,而不失曼妙线条透出的惹火美感。
小家伙身材娇幼,步子比不上她,但走起来丝毫不慢,与她隔着一定距离,偶尔扫视镜子,偶尔偷瞄高挑丽影。
“刘伯没有隐瞒,他是为数不多的正常人,值得信任。”
长风袭来,卷起她的黑发末尾,于空中轻轻飘舞,有着道不出的诗情画意。
“那……下一步该如何呢?”
“可以简单试探郑家主,但师姐认为并不稳妥,还是先回到大小姐那里,从她口中得知更多珍贵线索。”
何稻絮正欣赏着她的飘逸秀发,尽管主张激进行事,却绝口不提反对意见,立即“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师姐有些保守?”裴议梅突然驻足,回身侧盼,颜面恬然。
“还好吧,稳一点总没错。”何稻絮露齿而笑,双眸湛湛,黑白分明,“再说了,大小姐还有事情没有交代,对不对?”
“师姐以为,你会因她的好感而得意,从而什么都看不出来,现在是师姐眼光狭隘了。”
“亲生母亲的离世,对她影响巨大,她所余留的感情无处安放罢了。”
一大一小两个人回到郑怜瑾的院落,跨过大门,发现她坐在石桌前,专心翻阅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