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法院一执行,房子没了,车没了,存款没了。
丈夫知道了会怎么想?
婆婆知道了会怎么看她?
公公那些同事,丈夫医院的领导,满城风雨传开来,王家的脸面往哪搁?
两个女儿还在上学,同学们知道了妈妈欠了几千万被法院执行………
梁雅欣都不敢再往下想了,太阳穴直跳,胃里翻涌着一阵恶心。
她扶着路边的栏杆站了好一会,才勉强稳住了身子。
然后漫无目的地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能去哪。
回银行?没有意义,行长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回家?更不行,她现在这副模样回去,婆婆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打电话给王轩?
想到丈夫昨晚那句“多大点事”,梁雅欣不由冷笑了一声。
三千万,多大点事。
说这话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抬,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她丢的不是半辈子的职业生涯,而是菜市场找错了两块钱。
要强了三十二年的梁雅欣,第一次觉得自己在丈夫眼里,轻如鸿毛。
不久后,她不知不觉地拐进了一条熟悉的街道。
抬头一看,滨江路,蓝调酒吧的霓虹招牌就在五十米外。
心里猛地一跳。
上次遇到贾马尔,就是在这个酒吧。
那天晚上她喝得微醺,正烦着鸿盛达的事,贾马尔主动过来搭话。
当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业务,没往别处想。
可后来去了半岛酒店总统套房,贾马尔的手摸到她大腿的时候,她才明白人家约她去酒店房间是什么意思。
那天自己推开了他,夺门而出。
走得干脆利落,自尊心完好无损。
可现在回头看,那一推,推掉的不是一个黑人的手,而是自己最后的退路。
梁雅欣站在酒吧门口,犹豫了足足两分钟。
她不确定贾马尔还会不会来这个酒吧,甚至不确定他还在不在江城。
英超休赛期已经过了大半,他随时可能飞回欧洲。
但除了这个地方,自己想不出还有哪里能碰到他。
于是她推开了酒吧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下午四点多的蓝调酒吧客人稀稀拉拉,灯光昏暗,音响里放着低沉的爵士乐。
梁雅欣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点了一杯威士忌。
酒端上来的时候,她盯着琥珀色的液体发了好一会呆。
其实她心里清楚,即便找到了贾马尔,事情也不会那么简单。
上次在总统套房,贾马尔已经把话说得很直白了。
约她去酒店房间,不是为了谈什么跨境理财业务。
那个意思再明显不过。
想要他的业务,就得付出代价。
而那个代价,是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