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车,不然还能修人?”
李胖子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中午的时候,两人就在维修中心的内部食堂吃了一顿简单的员工餐。
那时候,安安已经出生快半年了,大嘴巴的李胖子几次三番想提起我妈和孙强的近况,又怕触了黄震的霉头,硬生生地忍住了。
最后,还是黄震主动打破了沉默,问道:“他们孩子生了?”
“生了生了,是个女孩。”李胖子赶紧说道,“取名叫孙安宁,小名安安。”
听见孩子直接姓了孙,黄震拿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孙强那废物,命倒他妈的挺好。”
李胖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震哥,这都过去好几年了,你心里……还惦记着阿姨呢?”
“惦记能有什么用?”
黄震低下头,大口扒了一口饭。
“我要是早几年知道该怎么过日子,也未必有孙强什么事。”
李胖子没敢接这句话。
过了一会儿,黄震又状似随意地问:“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阿姨调到市局后站稳了脚跟,强哥包的那条货运线路也做起来了。两口子虽然年龄差得大,但现在这日子,倒过得比我们这些同龄人谁都稳当。”
黄震一声冷笑:“那是人家林雅萱有本事,能管得住人。要是换个一般女人,孙强那种货色早把家底败光了。”
李胖子原以为他还会继续说些难听话。
黄震却只是端起汤碗,把剩下的大半碗汤一饮而尽。
临走时,李胖子拿出手机:“要不要给他们发张照片,说咱俩碰上了?”
“不用了。”
“为什么?”
“老子在南边过自己的清净日子,没必要再挤进他们那点破事里招人烦。”
黄震嘴上虽然说得洒脱,但那天下午下班后,他却一个人走进了维修中心的办公室,站在墙边,对着那张汽车维修高级技师资格考试的通知单,看了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这个曾经最厌恶读书考试的混混,人生中第一次花了一大笔钱,给自己报了一个高级技师的周末培训班。
……
南下的五年里,黄震先后换过两次工作。
第一家那个城乡接合部的汽修厂给的工资实在太少,第二家中型修理厂管理极其混乱,老板还经常指使员工拿翻新件去冒充原厂件骗客户。
黄震发现这种坑人的伎俩以后,当场和那个黑心老板大吵了一架,当天便直接卷铺盖走人,一点没留恋。
他现在的第三份工作,是在一家大型合资汽车品牌旗下的官方授权维修中心。
刚来入职考试那天,车间经理故意刁难他,让他去判断一辆发动机频繁熄火的疑难故障车。
其他几个应聘的高级技师先后检查后,都说是油泵损坏、传感器失灵或者行车电脑故障。
黄震却二话不说,直接拿个纸板垫着钻进车底听了一会儿。
出来后,他拆开一段隐蔽的线束,一针见血地指出是因为之前在外面维修时接线不规范,导致受潮后发生了间歇性的短路。
车间经理当时根本不相信他这个没学历的野路子。
黄震也不废话,直接当着经理的面重新规范地处理好那段线束。之后,那辆汽车连续启动了十几次,再也没有出现熄火的毛病。
他当天便被经理拍板录用了。
在这里工作,黄震的脾气依然不怎么讨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