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觉得呢?”
“……晚上再说。”
“好。晚上说。”
中午十二点,四个人在丽思卡尔顿的中餐厅包间坐下。
林建国是最后到的。穿着医院的那件深蓝色Polo衫,外面套了一件薄夹克。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但他进门后做了一个不太常见的动作。
走到林墨身边,伸出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没有说话。就拍了两下。然后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点菜吧。”林建国翻开菜单。“今天我买单。”
“不用。我来。”顾清寒拿过菜单。“我请客。”
“清寒,这是我儿子的庆功宴。哪有让小姨买单的。”
“建国哥,你上次请客是什么时候?去年国庆。你每次请客都只点一个汤三个菜。今天是小墨的大日子,我来安排。”
“清寒说的对。”顾雪晴帮腔。“你每次请客都寒碜得不行。今天就让清寒出血。”
林建国看了妻子一眼,又看了小姨子一眼,最后看了儿子一眼。
“行。你们安排。”
顾清寒翻着菜单。
“小墨想吃什么?”
“随便。小姨点就行。”
“你妈早上给你做了清蒸鲈鱼,这里也有鲈鱼。要不要再来一条?”
“行。再来一条。”
“建国哥你吃什么?”
“随便。不忌口。”
“姐?”
“我不要辣的。其他都行。”
顾清寒报了一串菜名。黑松露和牛粒、清蒸石斑鱼、蟹粉豆腐、松茸鸡汤、避风塘虾、杨枝甘露。加一瓶2018年的波尔多干红。
“波尔多干红?”顾雪晴的表情微妙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
林墨喝了一口茶。
波尔多干红。去年九月二十八号那一夜,父亲买回来的就是波尔多干红。两杯下肚,母亲就醉倒在主卧的床上。
然后一切开始了。
九个月。从去年九月到今年六月。从一个懵懂冲动的高三学生到此刻坐在丽思卡尔顿包间里被三个大人围着庆祝的……
家主。
这个词是什么时候开始适用的?
大概是一月十号那个晚上。
三人摊牌。
父亲说“继续,别停”。
母亲哭着接受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