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啪叽!”咖啡杯四分五裂,棕红色的液体泼洒一地。
“他们要来了,联邦警探,fbi,美军,联合国调查组!他们像闻到血的苍蝇一样,来抓我来了!”
“妈的!该死,这茬完不了!绝对要他妈的揪出内鬼是谁!我要把他放狗咬死!不,扔到丧尸堆里去活活啃死!”
“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摁死他们!”
“咚,咚”木地板上传来格林先生焦躁的来回踱步声。
格林先生站在三楼扶着栏杆,他正盯着一楼加班加点忙碌的员工们看,不断有摔东西的声音,和格林先生的歇斯底里、污言秽语的骂声。
雪片般的纸张不时从二楼飞下来。有人在地上飞跑捡那些纸,然后归到一起,放到排长队,每个人都捧着一堆数据纸的焚化室里去烧。
“乒,乓”
不远处有人在砸毁受入侵的机房主机,整个场面像投降前的德军总部一样。
王萧然看着眼前显示器上的全球地图。
星星点点的红色如野火般遍布各个地方。
那时整个办公楼除了三楼都没有灯光,显示屏的灯光把这里映成一片蓝色,就像今晚一样。
“嗯,我知道了。”
“窸窸窣窣”
呻吟声和浪笑声听不见了,帐篷里传出穿衣服的响动,灯被重新点上。傻春搂着两个女人,把她们送出了帐篷。
远处的城市废墟里,一座新的城市已经重生,属于公司的摩天大厦和广告灯牌的光亮把溪水映出一片冷冽闪光。
两个女人有说有笑地挥手朝傻春告别,然后朝城市走去。
傻春回头来,他的脸上发红,满身酒气。
步履蹒跚向王萧然走来,拎着王萧然的胳膊,把她拖进了帐篷。
王萧然听之任之,没有任何反抗,只是看着天上的星斗发呆。
“我要办了你。”
“嗯”
王萧然趴在帐篷里的烂被上,回头看着他,一盏小煤油灯映着她忽明忽暗的脸颊,看不出表情。
她一手拄着头,胳膊肘压在作为枕头的草席垫上,架起上半身,有节奏地拍着被子,招呼他躺到被子另一边上。
“来吧,来做吧。”
傻春双肘拄着帐篷门口,呆在了原地。外面的冷风嗖嗖吹,里面的灯火温暖且明亮,让他的精神清醒了一点。
“不过,你认得我是谁吗?”
她坐起来,窸窸窣窣地褪了上衣,摆到被子一角。
“犯人0721,我真想不知道。如果我不知道你是谁,就可以一刀把你杀了,那该有多好啊。”
“傻春,”
“我有名字,我叫王艺兴,我爸起的。”
“我一直在找你,我每天每夜都在找你,你知不知道!”王艺兴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你恨我吗?”
“我恨死你了。小薇被你害死了!家也没了,我原本平坦的人生也被你毁了!还有地球上好多好多人,数不清的人,都没了!”
“我也恨你。你把一村的人都弄死了,你这个公司的侩子手!”
“我一直不敢置信,一直对他们说“这不可能”,可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五大队全称可是“全国防灾灭疫联合调查总局”。在红雾从泰国北上登陆海潮市的时候,经历了一次定向变异,这次比以前变得更强更烈,要不然五大队也不会…小薇也是…”
“我们通过种种手段锁定了公司,好不容易确定了变异病例的历史轨迹,以及在抗体出现后立即改造了红雾的,美国分子微生物学博士,前供职于著名医药游说集团,现为格陵兰岛生态维持科技公司服务的,王萧然小姐。”
“你可是公司的特大功臣啊,老姐。”
“我好恨我自己啊!可是,为什么我一看到你这双眼睛,我就下不去手呢!”王艺兴咆哮着摘下煤油灯扔出帐篷去,煤油灯打碎,草地烧着了,熊熊地燃起来。
“你以为我是走了怎样的路才到这里,经历了无数的难关,跨过一个又一个城市。被扔在一个完全陌生,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生自灭,凭什么我要被你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