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谈论价格只因生活里充满这些东西,并非要证明谁高谁低。
饭后,舒曼拉着绾宁去看衣帽间。
我和陆承泽则走到露台。
山中夜风很凉,远处看不见城市建筑,只能看见山庄道路两旁低矮灯带。陆承泽点了一支烟,把烟盒递给我。
“很少抽了。”我摆手拒绝。
“你以前一天半包。”
“绾宁不喜欢。”
他收回烟盒,“嘿!管得挺严!”
“她不管,是我自己想戒。”
陆承泽笑了一声,“那你没救。”
我靠住栏杆,“你叫我来,不只是吃饭吧?”
“嗯。”
陆承泽吐出一口烟,目光落向远处山林,“赵庆峰那条线到头了。”
“贺明安不是供出了海盛和远东?”我追问。
“供出资金往来,没有供出黄强。”
“他在保黄强?”
“他只知道中间联系人。黄强不会直接和他下命令。”
“联系人是谁?”
“已经离境。”
“能抓回来吗?”我心头一紧。
“可以谈,但价值不高。”他指间的烟在暗色里明明灭灭。
我皱眉,“什么意思?”
“他知道钱,不知道局。就算回来,也只能证明智强下面几家公司参与资金腾挪。”
“还不够?”我疑惑。
“远远不够。”陆承泽弹去烟灰,“智强每年给江城提供多少税收,你知道吗?”
我语塞。这数字从未出现在我的关注范围内。
他报出一个数字。夜风穿过我领口,那串数字沉甸甸地砸下来,远高于我的估计。
“直接员工加关联企业员工,接近一万人。”陆承泽继续说道,“上下游供应商更多。黄强一旦倒下,不只是一个老板进监狱。银行那边,基金还有园区、地方项目都会像多米诺一样倒去。”
“所以因为他有钱,便不能动?”一股荒谬的愤怒涌上来。
“不是不能动,是要准备替代方案。”陆承泽停了一瞬。
“违法还要考虑替代方案?”
陆承泽转头看我,“现实就是这样。你把智强连根拔掉,第二天几万人领不到工资,银行出现坏账,几个重点项目停摆。最后谁收拾?”
“那就让他继续害人?”
“我没这样说。”
“可结果没有区别。”我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