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强补了一句:“顾阿姨,这回若再替他兜住,他就真学不会怕。”
她低头看着纸上许利的签名,半晌才说:“我明白。”
到了地儿。
菜馆院门黑漆,铜灯小小一盏,雨水洗过石板,竹叶压在墙边,空气里有潮气和花瓣残香。
包间临着小院。窗子半开,雨后湿气贴着木格进来,屋里沉着茶香。桌上只摆两副餐具,菜品清淡精致,红酒醒在一旁,杯壁上挂着深色酒痕。
顾莲心脱下外套,暗绛旗袍露出来。
服务生眼神很快垂下去。
顾莲心坐下,肉丝腿并得很紧,细跟鞋尖轻轻靠在一起,丝袜足面在桌下绷得细致,足趾隔着薄料蜷了一下,又安分地放平。
黄强把考核点,扣款期限说得明白。顾莲心听得认真,偶尔问一句。对话不多,反倒让屋子里一些细小声音清楚起来。
杯底碰到桌面的轻声,旗袍缎料随她侧身摩擦丝袜,鞋跟在地板上挪开半寸,又被她收回来。
黄强给她倒了小半杯酒。
顾莲心本想拒绝,手伸出去又停住。黄强看她一眼,语调平稳:“不想喝便换茶。”
这句话使她没法把他当作逼迫者。她反倒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入唇,深玫瑰唇膏在杯沿留下淡印。她发现黄强看见了,心里一紧。
这顿饭从头到尾都过分体面。
体面得顾莲心慢慢松了防备。
黄强问她近日睡得好不好,楼下还有没有陌生人徘徊。每一句都短,又恰好落在她最怕的地方。
“睡得还行。”顾莲心捏着杯脚,尾音有些软。
“夜里若害怕,给物业打电话。”黄强停了停,“给我也可以。”
顾莲心水眸掠过去。
黄强小眼神沉静,表情拿捏的有分寸。只留一只手,摆在她伸得到又不必立刻握住的地方。
“黄总。”她唤得客气,声音绵了些,“我不想欠你太多。”
“已经欠下的,按文件还。”他语气平淡,“没有写进文件的,您不必还。
顾莲心没接话。
又喝了口酒。酒意沿着脸颊慢慢染开,她的粉颊红润,眼尾被妆色压出一点湿艳,眉梢低垂下来,竟有种忍着委屈的柔媚。
旗袍领口端方,胸前曲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暗绛缎面贴住成熟身体,越端正越惹人心乱。
黄强放下文件。“今天谈到这里吧。”
顾莲心怔了怔:“不继续了?”
“您累了。”
他叫服务生送来热水,又让人撤掉酒杯。
顾莲心看着他的动作,心里那层防线反而被温水泡软了。
她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
无须解释和请求,对方已经替她抚平了疲倦。
离开菜馆,雨已经停住。
院里石板潮湿,细跟鞋踩上去不太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