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迈步走上石阶,神色温和从容,抬手在冷月的发顶轻轻抚了抚,随即目光落在苏小禾身上。
“临危不乱,以土固本,引木生火化为掌劲外宣。小禾,你方才那一推,可比许多苦修三五年的外门弟子还要利落得多。”
苏小禾从冷月怀中探出头来,有些腼腆又有些敬畏地看着林辰,局促地绞着衣角:
“师尊……我那是情急之下乱试的,没有按部就班走周天,是不是犯了忌讳?”
“大道三千,存乎一心,能保命御敌,便不是乱试。”
林辰摇了摇头,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洞若观火的精芒。
他居高临下打量着女孩,缓声说道:
“为师这几日传你五行初元诀,你一听便悟,一试即通,今日更能在生死刹那自悟行气法门御敌。你的灵根虽然驳杂不显,但这悟性,却非寻常凡人所能拥有。”
说到此处,林辰微微一顿,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
“若我所料不差,你的神魂深处,天生便怀有某种极为了得的灵魂异象。或为明心之体,或为通慧之窍。哪怕灵根品质低微,只要你道心不改,凭此悟性与这股狠劲,日后在这漫漫仙途之上,你注定能走得极远极远。”
听到林辰如此郑重其事的夸赞与断言,苏小禾身躯微微一震。
她虽然不懂什么灵魂异象,但师尊那一句“日后注定能走得极远”,却如同黑夜中的九天惊雷,狠狠劈碎了她心底残存的自卑与迷惘。
修仙。
她真的能修仙,而且她能走得很远!
只要走得足够远,终有一日,她定能踏碎那虚无缥缈的九幽黄泉,把爹娘与失踪的兄长找回来!
女孩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朝着林辰跪伏下去,小脸紧绷,神色坚毅如磐石: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往后修行,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林辰拂袖将她托起,目光随后扫向院外满地的妖兽尸骸,眉宇间多了一抹深思。
“这处别院,不能再待了。”
冷月闻言收敛了心神,美眸一凝,转头看向远方群山:
“师兄是说,这些妖兽并非偶然撞过来的?”
“十几头练气妖兽,裹挟着三头筑基凶獒,进退有序,分明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驱使与指引。”
林辰目光投向枯骨岭的最深处,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洞察力:
“离开天剑宗前,师尊曾耗费心神为我推演过一卦。师尊断言此行顺遂,唯独需留意的,便是这东南妖患的源头异动。”
提到凌清雪,林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信赖。
那是大乘期剑仙的推演,绝不可能无的放矢。
“与其坐以待毙,等着源源不断的凶物寻上门来,倒不如我们主动走一遭,去这枯骨岭的深潭底下瞧瞧,究竟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冷月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苏小禾:
“可是师兄,小禾才刚刚入门,若是深入险地……”
“无妨。”
林辰淡然一笑,神情泰然自若。
“此行即便有预料之外的滔天凶险,师兄手中尚有师尊亲手割裂神魂凝练的化身烙印。大乘化身一出,莫说是这偏僻荒凉的枯骨岭,便是整座东域东南的妖魔老巢,亦可一剑荡平。此行,万无一失。”
听闻大乘化身四字,冷月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全凭师兄做主。”
苏小禾更是没有半句退缩之言,快步收拾好简单的行囊,紧紧跟随在二人身后。
三人不再耽搁,林辰随手弹出一道火灵力将院外的兽尸焚化,随即展开身法,带着二女化作三道轻烟,顺着妖兽践踏留下的斑驳腥臭痕迹,径直没入了枯骨岭深处遮天蔽日的古木原始密林之中。
越是向深处行进,四周的天色便越是晦暗。
浓烈的瘴气与妖兽特有的燥热腥膻之气混杂在一起,几乎让人窒息。
沿途随处可见被连根拔起的参天巨木,以及数不清的狂暴兽足印迹。
令人心惊的是,所有的痕迹,竟然诡异地全部指向同一个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