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刘万木故意将脚步放重,踩断了地上的一根枯枝,发出清脆声响,迈着平稳步伐,假装刚刚从外面打坐归来,朝着茅屋走去。
屋内。
听到脚步声逼近,正蜷缩在泥地里痛得死去活来的无春,犹如触电般惊醒。
“他回来了!”
意识到这点,无春强忍着神魂撕裂的剧痛,以惊人毅力从地上爬起,慌乱整理衣物,又颤抖着双手,胡乱擦去嘴角溢出的鬼血与额头冷汗。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药力,努力将凄苦与脆弱藏匿,重新端起生人勿近的鬼面罗刹姿态。
当刘万木掀开门帘走入屋内时。
无春已然端坐在榻上,左半边的骨面具泛着森寒光泽,右半边脸庞冰冷如霜,仿佛方才的生死折磨从未发生过一般。
无春冷声嗔道:
“你倒是起得早。”
“今日不凑巧,我要陪主人下矿,你那剩下的灵材,待我活着回来,再帮你寻罢。”
刘万木站在门口。
此时,一缕初升的朝阳恰好穿破了毒瘴,从他身后门缝中倾泻而入,洒在他一袭缺了一角的白袍之上。
晨光为他挺拔魁梧的身形镀上了一层耀眼金边,将他俊朗坚毅的面容映衬得宛如天神下凡。
他走到她面前。
没有拆穿她刻意伪装的冷漠;
没有询问她为何浑身发抖;
没有质问地上的冷汗与唇角的血迹;
更没有提及那个将她视作草芥的冥丹老叟。
刘万木只是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外表竖起满身尖刺、内里却碎了一地的女子。
少年缓缓伸出大手。
无春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但少年的手并未停顿,只是轻柔地落在她衣领处,动作自然地帮她将那因慌乱而翻卷的衣领理平,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拂过她锁骨下方腻滑的肌肤,却没有任何轻薄之意,唯有纯粹安抚。
刘万木像对待一个平等道友,像对待一个相识多年的故交一般,眼神温和地看着她。
少年微微一笑,如春风化雨。
刘万木语气平静,一字一顿道:
“走吧,下矿。你的事,便是小生的事。”
此言一出,无春伪装出的冰冷面具,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裂痕。
她呆呆看着眼前沐浴在晨光中的少年,愣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