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叟命令道:“吃了它,待会下矿,莫要畏首畏尾。”
说罢,他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无春,转身便掀开门帘,带着那名眼神黏腻的药童大步离去。
无春跪在原地,娇躯微微发抖,过了许久,方才敢抬起头,露出的右眼之中,满是凄苦死寂。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那冥丹老叟带着药童,踏着晨露,缓步走在乱石岗荒凉的小径上,等着女鬼跟来。
他们却未曾发觉,在数十丈外的一块巨大青岩之后,一袭白袍的少年,已凭着福地权能的瞬移之法,悄无声息地潜伏于此处。
刘万木将自身的气息尽数内敛,双耳微动,凭借着强悍的圣体六识,将远处那师徒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收入耳中。
但见那尖嘴猴腮的药童回头望了一眼茅屋的方向,咽了口唾沫,谄媚道:
“师尊,那废弃矿底凶险万分,积聚了数百年的矿工冤魂与毒瘴。罗刹师姐此去充当药引,万一她抵受不住那庞大的怨气,中途折损了……”
“折损?”
冥丹老叟脚步未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打断道:
“她本就是老夫当年路过一处乱坟岗时,随手捡回来的一块阴木罢了。老夫传她粗浅鬼道,用丹药养了她这百年,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今日!”
老叟眼神中透着冷血与算计,继续道:
“那怨血太岁乃是天地至邪之物,周遭怨气寻常修士触之即死。用她这具鬼体去吸纳、过滤那些怨气,做这太岁出土的肉身药引,正是物尽其用。”
“至于她受不受得住,那便是她的命。简而言之,她不过是老夫手底下一件有着使用寿命的法器罢了,法器碎了,日后老夫再寻一具阴尸,重新祭炼一件便是,有甚好可惜?”
药童闻言,非但没有半分同情,反倒兴奋地搓了搓手,淫笑道:
“师尊高明!只可惜了那副绝佳皮囊,弟子往日里看着她那身段,当真是眼馋得紧,若是此番她侥幸不死,师尊可否将她赏给弟子做个暖床玩伴?”
老叟瞥了他一眼,漠然道:
“随你,只要老夫取得太岁,那具残破的躯壳,你拿去采补也罢,炼尸也罢,皆随你意。”
师徒二人的对话,伴随着阴冷晨风,渐渐远去。
隐匿在青岩之后的刘万木,听得这番令人发指的禽兽之言,一双星眸之中,陡然迸射出一道犹如实质般的森寒杀意。
他缓缓攥紧了双拳,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发出“咔咔”脆响。
少年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闪过昨晚午夜时分,无春受阴气反噬,化作骷髅形态时那副痛苦、瑟缩,却又在被他真血救回后,强撑着冷傲,渴望被当做人来看待的脆弱模样。
那一对白皙硕大的巍峨雪乳,那盈盈一握的楚楚纤腰,那修长笔直的诱人玉腿……如此绝代风华、活生生的女子,在这两个畜生眼中,竟只是一块可以随意丢弃、甚至供人随意亵玩的玩物!
“老狗,你这条命,小生收定了。”
刘万木心中冷冷给这冥丹老叟判了死刑。
但他并未如冲动的莽夫一般,立刻跳出去将那两人斩杀。
少年一阵思虑,此时若是出手揭穿,固然痛快,却会生生扯下无春姑娘自欺欺人的遮羞布,将她卑微的自尊剥夺得纤毫不剩,逼迫她陷入崩溃。
所谓人心嘛,有时便是如此,为了某种不必要的坚持,往往会一条路走到黑。
少年心中深念与小姐白懿再见的执念,怎会不明白这道理。
到了末了,刘万木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体内翻涌的杀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无声无息地折返回了那座破败茅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