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了口气。
“我,我叫林远。”
带着浓重乡村口音的土话,在这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在这安静得落针可闻的教室里突兀地响起。别扭得就像母亲那件洁白羽绒服上,被我沾上去的污渍。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两秒后,不知道是谁先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声笑像一个被点燃的引信,紧接着,冲天的大笑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朝我涌来。下面已经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晨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们洁白的牙齿上,反射出一道又一道刺眼的白光。
“哈!”
我猛地睁开眼。
盖在身上的夏凉被,脖颈那一圈已经被汗水浸湿,传来阵阵冰凉。
草。怎么又做噩梦了?
从老杨头那件事到现在,这一星期我已经没做过任何梦了。接连七天无忧的安眠,我以为我终于摆脱了。怎么回事?今天怎么又开始了?难道是睡觉姿势不对?
嗡嗡。
突然,手机震了起来。
我摸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未知号码。
划开接听,那头死寂一片。
紧接着,一个带着极重风噪、像隔着水底传出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深夜电台……抚慰您内心的苦闷。好,让我们有请下一位……连麦的朋友。”
那声音干瘪、生硬。
是那个女主播!
我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是不是你们这些人,教会了我儿子不听话?”
苍老的女声贴着我的耳膜,突然拔高,像指甲划过黑板。
我猛地抬起头。
卧室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门外黑得像化不开的浓墨,浓墨中,混着一团模糊的影子。
一个女人就静静地站在门口。
她披头散发,手里,反握着一把生了锈的剔骨刀。刀尖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白。
“是不是你……教坏了我儿子?”
女人歪了歪头,随后,猛地朝我扑了过来!
我翻身滚下床,刀尖擦着我的耳朵滑过。
“草!什么情况!”
我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在心里发了疯地嘶吼:
旧梦之门!旧梦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