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对后宫诸女虽说偶有偏重,但在床笫交欢这等要紧事上向来谨慎,断不可能犯下这等低级失误。
“大被同眠的时候叫错的还少么?孤至今可都记着呢,你那回硬生生将孤喊成了青黛,哼。”
孔素娥撇了撇嘴,甚至还记着当时这坏胚附在耳边的呢喃:
“尺寸不对……不似玉婵那般,倒像是青黛的……”
这番话可将孔素娥气得够呛。难不成单手能掌握的傲人身姿还不够好?偏生这小贼就喜欢那等抓握不住的宏伟不成?
“那次纯属意外!谁能料到师尊会半路钻进被窝里来?这如何能怪到我头上?我当时也是半点准备都没有。”
鞠景满脸写着委屈。
那回黑灯瞎火的,五感又被禁制遮蔽,他顺势摸索过去,哪里晓得会摸到自家师尊身上?
更况且她身上的冷香与孔青黛同出一源,换作谁来也辨别不出。
“孤半路过去你便认不出了?我可听闻殷姐姐无论如何变幻气机,你都能一眼认出她的真身,她亦能瞬间寻着真实的你。怎的轮到孤这儿,你便这般稀里糊涂了?”
孔素娥冷哼一声,开始展现出女子特有的蛮不讲理。她伸手取过鞠景的内衬,动作轻盈地替他穿戴起来,鞠景只得干笑几声,半句不敢反驳。
“老婆,你说我今儿个该去哪儿歇着好?”
见她开始耍小脾气,鞠景也懒得继续辩解,径直伸手将人搂入怀里,凑上去亲了几口。
“放肆,没大没小的,在静室里叫师尊!”
孔素娥心里其实受用得很,面上却刻意板了起来,装出一副严厉的模样。
鞠景这点小心思她岂会不知?
无非是顺着她的喜好打闹罢了,可她偏生就沉溺于这等闺房乐趣。
“好,师尊。那便请师尊指点迷津,弟子今日该去哪位徒弟媳妇那儿打转才算合宜?”
鞠景做出一副温顺模样,任由孔素娥替他整理衣襟,口中极有求教的诚意。
“孤哪里晓得?你在意谁,便去谁那儿就是了。你那些姬妾难道连这等小醋都要计较?依孤看,她们加起来都没孤这般爱吃醋。”
孔素娥一边细细替他系好外衫的纽扣,一边忍不住轻笑起来。她绕到鞠景身后,温柔地替他系紧腰带,将侧脸贴在男人宽阔的背脊上。
“师尊也会吃醋?这醋从何而来呀。要不……我先去瞧瞧萧姐姐?”
鞠景心里始终挂念着自家的嫡长女,故而想着先去探望孩子,顺道陪一陪萧帘容。
“劝你还是晚些去为好。若眼下去了萧妹妹那儿,今日怕是见不着妙华仙子了。你家那个小棉袄缠人得紧,你若踏进那扇门,今儿个就别想脱身了。”
孔素娥轻声提醒着,鞠景闻言亦是深以为然。小家伙正值牙牙学语、离不得父亲的年纪,一旦抱上了,没个两三天确实脱不开手。
“那我是该先去找妙华仙子谈谈?我明白了。”
鞠景点了点头。
后宅之中,除了萧帘容便是妙华仙子好些日子未曾单独陪伴了,理应过去叙叙旧。
既然如此,萧姐姐那边便押后,到时候多留几日便是。
“这可是你自己拿的主意,孤可没给过你这等决断。”
孔素娥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不愿落个挑拨离间的名声。虽说她一回宗门便霸占了鞠景整整一夜,早已算不上什么中立姿态了。
“师尊还真是谨慎,这便是作为长辈的中庸之道么?”
鞠景笑着打趣道,只当她是想一碗水端平。
“那是自然。女子这等心思最是奇妙,对心爱的男子可以千般包容,对同甘共苦的姐妹却往往毫不留情。孤可不想无端替你顶了这包揽后宅的黑锅。”
孔素娥对女人的心思摸得透彻。她自己便是这般心性,无论如何都不会将怨气撒在鞠景身上,但对旁人可就另当别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