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芸绮顺势依偎在鞠景肩头,两人的发丝在寒风中纠缠在一起。
“再后头……便是东苍临了。”鞠景接着说道,“他在屠龙会黑袍人尸身上得了阴阳勾玉,融合了当年那把翠微飞剑初胚与麒麟传承,引得上古大能留下的阵图感悟入体,硬生生补全了那件杀伐重宝——先天灵宝,两仪微尘剑。”
这等凌驾于九天之上的无上至宝,放眼太荒世界也是屈指可数。
纵然是北海龙君这等执掌一方天地的绝顶大能,闻言也不由得娇躯微震,凤眸中掠过一抹极其罕见的震撼与惊诧。
“两仪微尘剑……竟然真的让他给补全了?”
殷芸绮轻喃出声。
她深深地看了鞠景一眼,见这小男人神色坦荡平静,甚至将自己主动谢绝东苍临让宝献纳的事也一并说了出来,美眸深处浮现出一抹挣扎。
“先天灵宝啊……这等足以镇压宗门万世气运的无上重宝,本宫统御北溟数百年,手头至今也未曾坐拥过一件真正的先天重器。你这傻冤家,竟就这般推了出去……”
殷芸绮嘴上说着可惜,纤手却握住了鞠景的手掌。
她确实动过那么一瞬掠夺的念头,但看着自家夫君那清亮笃定的眼神,那点贪婪登时烟消云散。
鞠景有他为人处世的准则与底线,既然夫君发了话要全了那份父子恩义,她作为正妻大妇,便绝不能当面去拆自家男人的台。
“瞧夫人这话说的,一件先天灵宝罢了,何至于这般念念不忘?”
鞠景见她眼神挣扎后归于平静,心头大定,自怀中摸出了那个羊脂白玉瓷瓶,放在了殷芸绮的掌心里:“再者说了,自家孩子得的大机缘,咱们做长辈的伸手去抢,传扬出去成何体统?若夫人真眼热重宝,我体内这尊混沌钟随时能解了印记剥给你。不过比起混沌钟,眼下这物件对你而言,才是真真正正的无价之宝。”
殷芸绮低下头,打量着掌心里的瓷瓶,感受着瓶口处散发出来的圆融大道气息,呼吸不自觉地微微一促。
“这……这是袁震残魂里剥离出来的……盘金大道守则碎片?”
“自然。”鞠景笑道,“弱水小娘子孝敬给你这大姐的。有了此物,夫人便能圆满修成金仙级大乘,往后天地之大,再无灾劫能将咱们逼得分离,你再也不用撇下我去四处涉险寻觅金仙之谜了。”
看着小男人那亮晶晶的眼眸与满腔的真情,殷芸绮只觉得心口处涌起一股滚烫的甜意。
她握紧了瓷瓶,却并未立刻揭开,反而带着几分狐疑瞅着鞠景:“少来打迷糊眼。弱水那魔女是什么省油的灯?她恨不得日夜同本宫争宠,岂会甘心将这等证道机缘拱手相让?你老实交代,究竟是许了她什么伤天害理的条件,才从她嘴里拔出了这颗金牙?”
被殷芸绮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丹凤眼盯着,鞠景顿时有些发虚地干笑了两声:“看你说的,咱们后宅如今和睦得很……无非就是答应了她,下次她若犯了浑惹恼了我,无条件原谅她一次罢……”
“你呀……当真是个容易心软的笨蛋。”
殷芸绮幽幽长叹,伸出指尖点在了鞠景的额头上。
她太了解弱水的手段了,那大天魔显然是借着这道规则,一步步将鞠景引入她早已设好的温柔陷阱里。
可看着鞠景那全心全意只为替自己谋划未果的赤诚模样,殷芸绮到嘴边的责备与提防,最终全化作了一声绵长缠绵的娇叹。
“罢罢罢,既然是夫君历经千辛万苦替本宫求来的大机缘,本宫若是不收,倒显得辜负了夫君的一番深情厚意。”
殷芸绮郑重其事地将白玉瓷瓶收入储物戒指中,反手紧紧扣住了鞠景的手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轻声道:“过往皆是本宫挺身挡在你前头遮风挡雨,如今倒好,反叫本宫尝到了吃自家小夫君软饭的滋味。这感觉……倒确实让人有些沉溺上瘾。”
“夫妻一体,本就该相互扶持。以前我修为低微,只能躲在夫人羽翼下求存,如今我能替夫人撑起一片天,这才是为人夫君该有的担当。”
鞠景将她软腻的娇躯揽入怀中,二人静静依偎在风雪初歇的平原上,温存良久。
不消多时,后方的秘境入口处虚空微荡,慕绘仙领着东苍临与边惠萍搜刮完私密药园,结伴走了出来。
众人重新聚首,放眼整片天空,原本阴霾笼罩的劫云早已散尽,连带着暗中盘踞数载的屠龙会与袁震阴谋,皆随风化作了历史尘埃。
回程之途波澜不惊。
因着要闭关炼化大道守则碎片突破金仙门槛,殷芸绮并未随同众人折返天衍宗。
她与鞠景在云海交界处依依惜别,带着拂络剑与瓷瓶直奔北冥大泽的北海龙宫。
毕竟金仙渡劫动静太大,留在天衍宗这等正道大宗内难免引来风波嫉恨,回到固若金汤的北海龙宫深处,方是最佳的破境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