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下一句陆修鸣的“我们”二字之上打了个大大的叉。
看来,陆修鸣的“江湖路”道阻且艰,还很是漫长。
一路看到末尾,沈书月莞尔搁下信笺,见裴光霁的目光落在桌上另一封信上,跟着看了过去。
“咦,这封汴京来的,是卢伯实的信?难道是他家中缺钱了吗?”
“卢伯实?”沈思舟插嘴进来,“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沈富海跟着“嘶”了一声:“是啊,我听着也耳熟,是谁来着,怎么想不起来了?
沈书月拆信的动作一顿,缓缓看了看阿爹和阿弟,又缓缓看了看裴光霁:“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你们知道亦之是谁就行了。”
说着朝裴光霁挨近过去:“我们一起看看。”
裴光霁低头看向沈书月手中展开的信笺,见信中并无求助之言,卢伯实只是礼貌道了几句新岁问候,感谢沈书月过去半年的资助,并告诉她,他将会参加今秋的制科,定不负她此番看重。
“我看过他的文章,确实写得不错,今岁的制科应当有望。”裴光霁认可道。
“公主既能点中他一次,想来也会点中他第二次,他若能及早入仕,对他,对大昭,都是幸事。”
沈书月感怀地点了点头,搁下信笺,抬眼望向窗外当空的圆月。
仿佛看见了这轮满月之下,身在天南海北的大家。
江南偏僻的村庄里,星子漫天,犬吠相闻,祝开颜和陆修鸣一同坐在哪户人家的庭阶上,一面观星赏月,一面斗嘴不停。
汴京城外远郊,卢伯实独坐在屋舍窗前挑灯夜读,凝神翻过一页页书卷,直到夜深也不知疲倦。
汴京城中,谢长彦掘出了那坛庆贺得胜回朝的仙醪酒,在谢府的庭院里启封后斟满一盏,对月遥遥一敬,畅快痛饮。
宫墙之内,祯华公主从喧闹的宫宴归来,回到华宁宫,坐在书案前翻开一本本奏折,料理起政务。
……
在这河清海晏,四方安宁的新岁里,大家都走在自己的路上。
而眼下的她和裴光霁——
“裴光霁,要不我们上街看花灯去吧,我带你去瞧瞧颐江的上元夜是什么模样!”沈书月兴奋提议。
裴光霁笑着点头:“好。”
沈富海和荣瑾华让两人去吧,将意欲跟着同去的沈思舟摁在了厅堂里。
沈书月和裴光霁起身离席,净过手与面,披上裘氅,手牵着手往府外走去。
正值上元繁闹时分,整座颐江城无处不沉浸在欢声笑语之中。
巷中孩童奔来跑去,追逐嬉闹,街上人潮如织,男女老少提着各色各样的花灯,结伴游乐。
沿街摊肆林立,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十里灯市流光溢彩,通明如昼。
月白与竹青两道身影从巷中步出,携手走入了这盛大的烟火人间。
【—2026。6。28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