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罗马尾默算片刻,答道:「两千,马匹膘情尚可,但士卒久未经大战。」
「够了。」
梁永能倒是果断:「种谔围米脂寨不下,师老兵疲,正是最适合的时机,吃掉种谔的骑兵,来援的麟府路宋军骑兵是不足以支撑起保护粮道重任的,如此东线局面便活了。」
这里的逻辑是,宋军虽然兵力众多,但离开无定河流域后,就无法利用水运来运输补给了,必须走陆运。
而陆运,则必须要依赖骑兵进行护粮,否则会被夏军肆无忌惮地破袭。
没了粮食吃,甭管有多少大军,都得崩溃。
所以梁永能并不需要消灭鄜延路宋军,只需要将其中骑军主力摧毁即可。
那种谔会不会将骑军藏起来不出战呢?
可以,但这就意味著必须要承受夏军骑军对粮道的破袭了。
而种谔又不是畏战的性格。
所以梁永能认为,双方骑军爆发野战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野战的风险,梁统军可曾想过?」
都罗马尾很是担忧:「宋军这些年换了新甲,而且神臂弩是能破瘊子甲的,铁鹞子正面冲阵,若被弩阵拦住。。。。。。」
「所以不能正面硬冲弩阵。」
梁永能倒是想的明白:「我看了你们这些年与种谔交手的军报,种谔用兵喜欢把骑军摆在侧翼,步卒居中,弩手在前,正面冲是找死。。。。。。我的意思是,你先率两千骑出银州,大张旗鼓,装作要去解米脂寨之围,种谔闻报必会调骑军北上拦截,待他骑军动了,我再率部从侧翼包抄。」
「这是在赌。」
「打仗本来就是赌。」
梁永能说道:「宋军六路并进,是打算步步蚕食,把我横山诸军司一个一个地吃掉,若不赌这一把,等宋军慢慢把绞索收紧,银州难道就能守得住吗?」
这话确实打动了都罗马尾。
「什么时候动手?」
「两日后。」梁永能直起身,「我的铁鹞子需要休整,你的人也需要时间准备。」
都罗马尾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梁永能将碗中残酪一饮而尽,搁下碗,站起身。
「都罗统军,此战若胜,横山局面便还能撑,且尽力吧。」
米脂寨外。
领著四万大军围攻这座弹丸小寨的种谔已经快要气疯了。
他回到军帐中,将兜鍪「砰」地摔在案上。
刘绍能坐在对面,道:「钤辖,米脂寨的墙基是凿在石梁上的,火药塞进去炸是炸了,力全往松土那头泄,确实不好炸啊。」
黑火药虽然对于宋军攻坚能起到巨大帮助,但却并非是万能的。
高永能站在旁边,正用一块麂皮慢慢擦拭著腕甲上的铜扣。
见种谔稍稍冷静下来,他才说道:「令介讹遇守城是把好手,昨晚又命人在垛口泼水,米脂寨都成冰城了。。。。。。儿郎们连日作战,如今顿兵于坚城之下,确实辛苦,还望种铃辖体谅则个。」
「明日全军攻城。」
种谔发了狠:「这回我亲自带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