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外面的动静,正屋的门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陆北顾走出来,站在廊下。
「陆相公。」
蔡京收回了搁在陆言蹊肩上的手,整了整澜衫的下摆,趋前两步,非常认真地行了一揖。
蔡卞跟在他身后,也行了揖礼,动作却比兄长慢了半拍,蔡京也没刻意等他。
「见过陆相公。」两人齐声道。
陆北顾微微颔首:「不必客气。」
蔡京直起身,恭维道:「家父昨日还提起陆相公,说当年在枢密院承旨司共事时,陆相公便是同僚中最有胆识之人。。。。。。早年陆相公来访,学生那时年幼,也不知天高地厚,还在廊下缠著您问过西北边事。」
「记得。」
陆北顾看著刻意凑近乎的蔡京,也没表现出疏远,只说:「那时你大约十岁出头,已能把《武经总要》说的明白了。」
「不过是记性好些罢了,算不得什么本事。
蔡京连忙道:「真正知兵的人如陆相公这般,是能在沙场上将兵法用活的。」
蔡卞不耐哥哥一直说话,抢话道:「前日琼林宴上,学生又得见陆相公风采,只是宴上人多未能当面请教。。。。。。今日在言蹊这里偶遇,实在是意外之喜。」
蔡卞上前半步,将手中的锦匣双手奉上。
「学生近日临摹自觉稍有进益,本来打算拿来跟言蹊切磋的,陆相公既在此,斗胆呈请陆相公斧正。」
陆北顾接过锦匣将其打开。
匣中是一幅裱好的书法,用的是飞白体,笔画间枯丝与浓墨交错,枯处如老藤悬壁,浓处如乌云垂野。
整幅字气韵饱满而不张扬,结体内敛中隐隐透出一股峥嵘之意。
这书法水平,一看就是有真功夫的。
陆北顾将匣盖合上,搁在廊下栏杆上。
「好字。」他说,「晋人之潇洒,唐人之法度,二者得兼殊为不易。」
蔡卞面上露出被夸赞后的喜色,再次躬身道:「陆相公谬赞。」
这时裴妍也从正屋走出来,请他们进屋叙话。
「家里没什么好茶,怠慢了。」
裴妍将茶盏搁在案上,借机认真地打量了一番两位少年郎。
陆北顾跟他们又叙话一番。
「陆相公,学生今日与元度来,本是想拉著言蹊去喝登科酒的,不知陆相公可肯放人?」
「想去便去。」
陆北顾看著陆言蹊,知道少年人的心思,也晓得在朋友面前都是好面子的,便道:「只是莫要喝多了。」
「陆相公放心。」蔡卞笑道,「学生自会照看好言蹊,绝不让他多饮。」
「那便去吧。」陆北顾摆了摆手。
蔡京、蔡卞再次行礼,然后拉著陆言蹊往院门走去。
陆言蹊被两人夹在中间,回头望了小叔叔一眼,然后便消失在门口。
院中重归安静。
「蔡家那孩子。」裴妍说,「看著倒是不赖。」
「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