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吾家有女,良缘难觅
陆宅。
陆北顾踏进旧日小院的门槛时,发现檐角多了窝筑巢的燕子,见他进来,雏燕又不认识他,便冲著他张著嫩黄的喙,叽叽喳喳地叫著。
不知怎地,他的脑海里,竟是浮现出了「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这句诗。
陆北顾摇了摇脑袋,自嘲地笑了笑。
院里那棵树比以前也高了一小截,枝叶翁翁郁郁的,阳光打下来,就跟过筛子一样,落在地上全是碎金。
豆腐趴在树根下,白毛里夹著几团灰扑扑的草屑,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著地面,听见脚步声,耳朵动了动却没睁眼。
陆北顾顿住脚步,低头看了它片刻。
豆腐这才睁开眼,大约是睡得久了,有点迷糊,缓了缓才认出是谁来,然后马上显出一副高兴的模样,继而它像是小时候那般伸出爪子来,不过不是打人。
陆北顾跟它击掌,它才心满意足地又窝了回去。
他伸手覆在猫的后颈上摸了摸,皮毛有些涩,已不是那种绵软的触感,而且因为蜷著这个姿势的缘故,肩胛骨硌在掌心里,像两块小小的鹅卵石一样。
「豆腐也老了。」
裴妍听到动静掀起帘子,见是陆北顾,第一句就这么说。
「去年还能逮耗子,今年跳灶台都要蓄力了。」
刚才还没什么感觉,听到这话,再看看嫂嫂不知不觉间也衰老了许多的面容,陆北顾却是忽然有些难以自抑,不得不以手掩面止住泪意。
往日种种倒是未曾浮现在眼前,他只是觉得时光过得太快了些。
「哎呀,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见状,裴妍也是有些慌了,连忙上前。
「没事。」
陆北顾擦了擦眼角,只道:「只是想到十三年弹指一挥间,有些慨叹。」
豆腐听到动静,又睁开眼,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凑近陆北顾的靴子,用脑袋往他的腿上蹭,似是在安慰他。
小猫其实不知道什么是时间流逝,只觉得自己没那么敏捷了,站在墙头也跳不到树梢、房檐上,又时常嗜睡。。。。。。但倒也没什么,有个地方眯著就很幸福了。
反倒人总是伤春悲秋,做了这么大的官又妄想一切美好的人和物都永恒不变,徒增了许多烦恼。
陆言蹊这时候也走了出来,他似平是睡懒觉刚起床,大约也是因为国子监难得放假的缘故。
「小叔叔。」
陆言蹊闷闷不乐地打招呼。
陆北顾知道他在郁闷些什么,只道:「开封府试没过就没过,第一次没过不是很正常吗?」
「同学有人议论。。。。。。说陆相公连中四元是在国子监里立碑的人物,我身为陆相公的侄子却连府试都过不了实在是丢人。」
「谁说的?」
「没谁当面说。」陆言蹊有点烦。
陆北顾低头看著侄子。
十六岁的少年,肩胛骨已开始往宽里长,脸上却还挂著未褪尽的稚气,还有几粒新冒的痘,大约是上火。
「过不过府试没什么丢人不丢人的,你莫要把这一回落榜就看作天塌地陷。」
「而且你即便过了开封府试,今科礼部省试你也考不了。。。。。。朝廷有制度,我是主考官,近亲属皆不得与试。」
陆言蹊听了这话,心里倒是好受了些,但还是感觉有些沮丧。
「可是小叔叔,你可是嘉祐二年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