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以火折点燃引线,引线嗤嗤燃了数息,「砰」的一声闷响,烟花升空,在夜空中绚烂盛放。
宋军舰队。
刘承宗毫不犹豫,说道:「开始总攻!」
楼船让出位置,八艘海鹘船同时升起满帆,船首劈开浪头,朝沙洲豁口直冲而去。
这些海鹘船弩窗全开,弩矢如飞蝗般泼向豁口两侧岸上。
随后,楼船跟在海鹘船后面闯进沙洲豁口,楼船上的梢砲也发了狠,石弹连珠般砸向港口内的海盗船,一艘小船被石弹正中船腹,拦腰断成两截,船上十余名海盗惨叫著落水。
与此同时,丘陵上的步卒已顺坡道冲下。
曹指挥使一马当先,持短矛冲在最前头,他身后是二百余步卒。
当面的是港后那些矮棚,棚里留守著几名老弱海盗,正在给弓弦上蜡,听得坡上脚步声响,抬起头时已来不及叫唤。
曹指挥使一矛捅穿最近一人的咽喉,矛尖透颈而出,血喷在矮棚木板上。
其余海盗四散奔逃,被步卒追上,很快砍杀干净。
港口前的松浦党海盗正全力应付外海宋船的强攻,这时候才发现有一支宋军步卒已经摸上了岸,顿时大惊失色。
「背后有宋兵!」
步卒从港后杀入时,松浦党的弓箭手们正好背朝著他们。
弓手们急忙转身搭箭,可宋军步卒已经不给他们远程射击的机会了,双方短兵相接,松浦党的弓箭手们只好掏出用来自卫的短刃,与宋军肉搏。
港外海鹘船已经抵近了。
弩矢已不再齐射,改为自由射击,因为距离很近,所以弩手们趴在弩窗前,借著中秋满月,专挑港口内尚在抵抗的海盗点名。
那些架著挠钩企图冲上前钩舷的海盗,往往还没挨近船舷便被弩矢钉穿了头颅或肩膀,惨叫落水。
海盗船上的橹手也遭了殃。
弩矢从高处泼下,橹手无处可躲,有的被钉在橹柄上,松了橹,小船在港口内打横,被后续冲来的海鹘船船首撞角顶翻。
船上残存海盗落水,在水中扑腾挣扎,很快就又中箭,海水跟著涌起了一团团暗红。
松浦党海盗们的抵抗意志并不强烈,很多海盗眼见战局不利,就开始悄悄转身逃跑了。
抵抗最激烈的反而是港口底部的船坞。
船坞是松浦党经营多年的老巢,棚下堆积著大量木材、桐油、绳索,还有几处熔铁炉,是修船所用。
松浦党海盗中有数十名是船匠出身的倭人,这些人抡起斧头和铁锤,依著船坞棚架与宋军步卒厮斗,竟一度将宋军步卒逼退。
「放火!用烟熏!」
曹指挥使退后一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喝道。
几名步卒将桐油泼在船坞棚架上,掷出火折子。
烈焰腾起,浓烟滚滚。
躲在坞棚下的那些船匠双眼被烟熏得通红,连连咳嗽。
宋军步卒结成矛阵堵在坞棚出口,出来一个捅翻一个,尸体在坞棚外堆了数叠,血从尸堆下淌出来,流进港口,被海水冲散成淡红的泡沫。
宋军的小船此时已冲进港口。
船上的预备步卒放下舷梯,跳上栈桥,从港前夹击残余海盗。
前后夹击之下,残存的松浦党海盗的抵抗终于彻底崩溃了。
而港口西南角的几艘小船企图从豁口逃出港口,然而宋军舰队规模庞大,外面还有不少船只就等著这些漏网之鱼呢。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宋军步卒开始清点战场,松浦党海盗的尸体被一具具拖到栈桥上。
而此战之中缴获的船只虽然不少,但其中能立即编入舰队的不过数艘,余者大多在战斗中被弩矢射穿或撞角顶裂,只能拖到浅滩上搁置,等日后再修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