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消息已经被有心人大肆宣扬出来了,所有山东士族都在骂你,天下文人都在骂你。
他们不敢当着你的面骂你,于是围着王家,围着爹破口大骂。
你觉得那些读书人尖酸刻薄之语爹受得住吗?”
“不当什么‘士族’又如何?”
王笑道:“有朝一日,天下士族必将消亡。”
“我不管士族消不消亡,你这一次做错了!”
王珍说着,捏了捏自己的额头,叹道:“笑儿,你莫以为大哥不让你动孔家是因为迂腐。
你根本不了解孔家有多少人脉。
开国两百余年,与孔家联姻的中枢重臣不计其数。
我告诉你,就连你麾下,董济和的座师前代翰林院大学士李元卿就是孔府女婿、左经纶父辈也曾与孔家联姻……更别说山东一地别的世家大族。
你提出分田,又杀孔胤植。
此举,无异于向天下世家、文人宣战。
你休以为现在风平浪静,我告诉你,文人杀人、用慢刀子磨。”
“大哥……”
“如此要紧之事,你竟是不与我商量一声就动手!”
王珍越说越气,打断道:“你以为我是迂腐文人,却考虑清楚这其中利害没有?!”
“我就是知道利害、知道大哥会拦我,这才不与你商量。”
王笑道:“不然呢?何以打破这僵局?田地、粮食、钱财全都在大家族手上,家国积贫积弱、百姓积贫积弱!
这些大家族不缴粮不纳税,如附骨之疽吸干了天下的血肉。
国与民越弱,他们越强。
然后呢?因为他们强大,我们就不去动它?或者等到流寇、异族来了,任由他们掉头投降。
楚朝不是没有能人,这些问题不是没人能看清。
就是因为没有雷霆手段,治不了这结症所在!”
“为什么要治?”
站在一边的王珠淡淡开口道:“杀一半、拉拢一半便是。
这些年天灾人祸已经死了不少人,天下已有很多无主之田。
等到过几年战乱平定,人少地多,这些问题自然会解决。”
他斜瞥了王笑一眼,讥道:“拉拢孔家、拉拢山东大族才是更聪明的做法。
你不与我们商量,一意孤行,选择的是最蠢的做法知道吗?”
王笑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二哥说的是更省力的做法。
更省力,但不够有效率。”
他语气郑重起来,又道:“这样的做法,两位兄长会、唐中元也会、郑元化也会,甚至多尔衮也会。
我们拉拢这些大族支持我们。
很快就能稳定山东局势……但,生产力太低了啊。
种田的全是佃户,为别人种田,一年到头产的粮食还不足以温饱,谁愿意努力耕作?军户丢了土地,谁愿意保家为国?改成募兵,朝廷收不到税,哪来的钱银?是,我们可以一点点和他们磨,一点点挤,所谓的励精图治?但我们地盘最小,实力最弱。
以这样的生产力,已经赶不上他们了,迟早只能是灭亡。
要想提高生产力,有很多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