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湖书院可不小,几乎占据了快四分之一的东州城,无论是课室,寝室以及其他建筑都依玉湖而建。
一路走过,亦有不少亭台楼阁,时而有窃窃私语之音,抑或朗朗读书之声不绝于耳。
叶景和忽然想起,书院的西北角种着一棵百年银杏树,如今秋意浓重,黄叶翩飞,正是欣赏的好时候。
一路徐行,等叶景和到了观心亭时,不远处如巨伞一般砰然撑开的银杏树已映入眼帘,遍体金黄,倾泻而下,一地叶毯,好不壮观。
“滴答,滴答——”
一阵细雨急急落下,如朦胧间更有一种似真似幻的美感,叶景和并没有急着归去,反而抬脚进了观心亭,坐在石凳上,悠然的欣赏起远处那静态的,有如画卷的美景。
“……公子!
落雨了,您身子骨不好,别和老爷置气了,咱们先回去!”
“呵,我就是被雨浇死,被雷劈了,也不可能回去!”
“公子,求求您了,就避避雨吧,您要是淋出个什么好歹,夫人能剥了我的皮!”
“呵,你当她现在有功夫理你?家里院子养的那些都有够她头疼的!”
郑相宜面含煞气,鬓发沾湿了雨雾,她也懒得理会,“小厮”
连忙拉着她:
“走吧走吧,公子,就算您不心疼我,我也心疼您啊,您要是病了,我这心里可难受的慌。”
“哎呀,你,算了!”
“那边就有个亭子,这雨看着也下不久,我们先去避避。”
郑相宜没有吭声,但也没有反对,二人拉扯着到了跟前这才发现亭中已经有人。
“抱歉,打扰了。”
郑相宜拱了拱手,拉着小厮一边退去一边低语:
“你什么眼神?那么大的人你都看不到吗?”
“刚刚被柱子挡住了……”
“小厮”
有些委屈的说着,又看了一眼亭中人,连忙扯了扯郑相宜的衣袖:
“公子,你看,是那天那位公子!”
“什么那天?”
郑相宜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正好叶景和此刻抬起头,二人双目对视,叶景和率先一笑:
“阁下留步,既是乍然逢雨,此处也只有这一处避雨之所,我岂能独占?”
郑相宜愣了一下,等“小厮”
拉了拉她的袖子后,这才回过神来:
“……多谢公子,那就打扰了。”
叶景和目光在郑相宜的脸上一凝,遂微微颔首,起身将石凳让给主仆二人,他则站在一旁的漆柱前,看着远处的银杏树。
没想到书院之中竟也有女娘,想来是哪位先生的亲眷吧。
“这位公子,不知怎么称呼?”
叶景和回过身,微一讶异,沉默后道:
“在下,裴长风。”
大雍的女子虽然不拘束于闺阁之中,但是如他二人这般萍水相逢时,互通名姓倒是少有,而且主动的还是人家姑娘。
郑相宜闻言,看着叶景和笑了笑:
“我姓郑,你我二人年岁相当,裴公子称我一声郑三便是。”
叶景和从善如流的唤了一声后,郑相宜盯着叶景和看了一阵,这才突然道:
“那日旬休,马球赛场上我见过裴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