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员外看了一眼自家生嫩的小子,哼笑一声:
“你一个不怎么沾家的小崽子知道什么?这雪泉寺名下挂着的地算什么?西边的马家手里攥着咱们泠水县三分之一的地,要么挂靠寺庙,要么记在死人名下,要么……你猜猜泠水边那片无主的地,是谁的?好儿子,咱们要做,就得把这件事做得漂漂亮亮,别让后人觉得咱们丢脸。”
林员外虽然没有插手这些事儿,可是对里面的门道却十分清楚,这会儿随着他一一道来林书同的眼睛缓缓瞪大:
“他们,他们太过分了!
当真是目无王法!”
“傻小子,这才哪到哪?”
林员外笑了一声,又看向不远处的三个和尚:
“这雪泉寺平日里香火微薄,可却和马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否则像他们这小门小户,早就已经被取消了。”
大雍对于寺庙的规格也有规定,分别是大刹、次大刹、中刹和小刹。
在前前前前任皇帝的纵容下,各个寺庙几乎在大雍遍地开花,时至今日止,泠水县一县便有三座小刹。
但,这在前前任皇帝的整合寺院律文中,所有僧人小于二十人者,自动并入最近的中刹里。
林书同听着这话,瞬间眼睛一亮:
“爹,还得是您老啊!”
他爹说这话自然不是无的放矢,要是他没有记错,青州里只有两座大寺,分别是灵修寺和凝心寺。
那这回的事儿,他知道怎么办了。
三个和尚这会儿看着不远处父子的互相拉扯,为首的和尚嘴角微微下撇,他是马家旁支的人。
早年间,他失手杀妻后,在原来的地方也呆不下去了,是家主给了他一条活路,改了户籍,落在这雪泉寺中。
族里有人说话不好听,说他是这免税的一百亩良田的看门狗,可看门狗就看门狗,好歹还有肉呢,谁要是想动马家的地,他就是死也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不过,这姓林的老东西倒是识趣,这一点在林员外踹了林书同一脚后,在他心里达到了顶峰!
“好了,看来今天的事儿要不了了之了。”
马和尚如是说着,但下一秒,马和尚就看到那父子二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过来。
他虽保持着僧人虔诚的念诵佛号的模样,垂下的眼中却闪过了一抹不屑:
“施主,恕贫僧不能远送了……”
“是,你确实不用送我。
你们三人这就收拾东西,跟着他们去青州吧!”
马和尚脸色微微一变:
“施主这是何意?贫僧在寺中已经修行十数年,施主要贫僧离开寺中所为何故?”
“为了国法。”
林书同平静的看着马和尚:
“雪泉寺中僧人只你等三人,早就该依着国法,并入上一级寺庙,今日我正巧碰见,自然不能视而不见。”
“什么国法?我没有听过!
黄口小儿,休要在此无理取闹,否则……”
马和尚的狠话还没有放完,林书同后退一步,一队兵将扶刀上前一步,一股子凌厉的气势瞬间迸发,犹如长白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让见者无不心底一寒!
林书同躲在兵将后面,跳起来道:
“这下你知道何为国法了吧,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