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邻居却忽然说话:“哎?不对啊,我这个请柬怎么是空的。”
贺胜军与他相邻坐着,闻言凑过去看:“什么空的。”
邻居就把自己这份摊开往前递。
——只见他手上那份婚柬面上只有原本格式的自带内容,例如新娘新郎、婚礼日期等,可需要买家自己填写的诸如具体名字与具体日期的地方,却是空的。
贺祝椿看着自己手上这份,被用圆珠笔一笔一划填好过名字,又看邻居手里那份,问:“这份忘填了?”
“也不是没可能。”
邻居说着要把请柬收回去,说:“可能是跟上面那份一起带着就过去了,没看到这张。
那正省事,我就不用去参加活人和死人是婚礼,听着就晦气。”
他拍拍自己大腿,还说:“我这岁数大了,参加这种阴气重的活都怕短寿。”
贺胜军附和:“说得也是。”
陆游对此没有说话。
几个人对这空白请柬的事虽还有些质疑,可又暂时想不到一张空白纸能有什么搞头,干脆暂时放过去,又研究起活死人婚礼的事。
贺祝椿实在想不通:“这两家人到底想得什么逆天思路会办这种婚礼。
陈家那一家几口没什么正常人,暂且不提。
但女方家想的什么,竟然也同意这种荒诞事。”
老邻居听了他的话,却摇摇头:“其实这件事,恰恰是女方那边更好解释清楚。”
贺祝椿问:“怎么说?”
“咱们这边的规矩,家里的女孩未婚未嫁的去世了是不让进祖坟的。
你看今天这事,女方那家的姑娘正巧是订婚这天没得命,如果结婚仪式还好说,偏偏是订婚,说明这家女孩就是按照未婚走的,这种情况家里就不能再往回收,没地埋。”
老邻居说着,摇了摇头。
陆游视线下移,琥珀色瞳仁中情绪复杂,他眉眼都不很高兴地往下落,问:“那不是亲女儿吗?为什么会这样。”
“亲女儿也得走规矩。”
老邻居指个方向,跟他俩讲:“今年七八月份那会儿,镇上国道撞死个女孩,二十多,大学刚毕业,就是周围村子里的,家里人知道了,给孩子收了尸就一直放在殡仪馆。
听说当时人都撞碎了,殡仪馆一铲子一铲子铲回去,结果家属不给尸体收走,就一直撂在殡仪馆里不管。”
“后来呢?”
贺祝椿问:“现在尸体在哪?”
“得过来又有一二个月,那家人找了户死儿子的,要了三十万彩礼跟人家配了阴婚,那姑娘尸体才迁出来入了男方那边的坟。”
“理解不了,我反正理解不了。”
贺祝椿表情一片恶寒:“那不是自家的亲生女儿吗?难道还没有一个殡葬习俗重要,就舍得让她的尸体在外面扔这么久,还随便找了个男人合葬?”
老邻居摇了摇头,不多说。
陆游兀自缓了会儿,不想再纠结那个故事,问出个相关的问题:“那这边有关于活人与死人结婚的习俗吗?”
贺胜军活得时间久,见过的东西更多一些,他仔细想了会儿,说:“有,取经婚礼。”
这个词贺祝椿听也没听过,他问:“这是什么意思?西天取经的取经吗?”
“不,取经婚礼是一种民间特定形式的冥婚习俗。”
陆游半垂下眼皮,遮住瞳仁中闪烁不定的光彩。
贺祝椿这是没随身带个本,不然这种时刻就该把本拿出来记笔记。
陆游详细解释说:“冥婚与取经婚礼,都是包含死者的婚礼形式,只是冥婚只限于两方死者的婚礼,一般是男方向女方下聘,传播更为广泛。
甚至因为冥婚,许多地方都发生过女尸失窃的案件。”
“而取经婚礼相比来说要少得太多。
一般死者死亡时间是在订婚后、结婚前这一段区间,不过也会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