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夜是秦却稚家的产业,如果你继续在那工作……”
他没有说完,姜栩安却把话接了下去:“就相当于俎上鱼肉,任人宰割。”
“可那是我收入最高的一份工作了。”
他的声音又低又闷。
头上传来轻微的重量,他抬头看去,望进一双温和的眼睛。
“所以,你愿意被我包养吗?”
跳跃的话题使得姜栩安的表情一瞬间呆愣,眼睛微微瞪大,里面全是错愕。
看他傻呆呆的样子,宋景昭维持不住淡然的笑意,真切地笑出了声。
“昨晚不是还说要做我的人吗?”
这句话一出,姜栩安立刻红了耳廓。
他把头如鸵鸟一样埋在胸前,只留给宋景昭一个发旋。
“没有,是因为药,不是我。
我是说昨天是我不清醒,冒犯了宋少,不是我的本意。”
见姜栩安已经急得快语无伦次,声音也越来越低。
担心逗过头,宋景昭及时回到正题:“我是说真的,既然他们眼里你已经是我的人,那不如坐实了。”
“你母亲的治疗费用我来承担,肾源我会让人留意,你也可以专心学业。”
“当然,”
他补充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可以当做投资,你的成绩不错,毕业以后就来我这工作还债。”
姜栩安慢慢抬起头,脸上一片空白,嘴唇嚅嗫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两人互相凝视对方的眼睛,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远去了。
他们心知肚明,这个条件和没有差不多,只是为了找借口帮忙。
甚至被包养的身份更能让姜栩安扯大旗应对那些富家子弟。
只见他吸了吸鼻子,避开视线,将脸藏进被子里。
姜栩安此刻的内心充斥着浓浓的负罪感和自我厌弃。
他从前不肯接受那些人的资助,宁愿自己白天黑夜地打工,一个人负担妈妈的费用。
因为他能看见那些人眼里的觊觎和淫邪,他们甚至不愿意藏一下。
那些势在必得的眼神让他恶心,让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物品,不是一个人。
他有时候会恨自己的清高,为了点虚无缥缈的尊严放弃唾手可得的金钱。
明明只要他妥协,妈妈就可以转到更好的医院,他却做不到。
但现在和以前遇到过的截然不同,他能看见宋少的眼神是平静的、包容的。
没有一点居高临下的施舍和垂涎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