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死一般寂静。
沈棠定定地看着顾淮。
那张脸依然是周淮山的脸,可里面装的,却是个连自己都骂的混蛋。
她忽然笑了。
“不值得等?”
沈棠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极轻,却字字砸地。
“这句话你记牢。
以后别哭着求我收回。”
顾淮眉头紧锁,心脏莫名抽紧了一瞬。
但他没有改口,只是转头看向安保科长。
“去大门岗亭,把昨晚到今早的所有车辆进出记录拿过来。
既然她觉得有人开车运赃,那就让她死心。”
科长不敢违抗,赶紧跑去拿记录本。
几分钟后,一本破旧的登记簿被递到了顾淮手里。
顾淮翻开昨晚的记录,目光在一处停留。
他微微眯眼,将登记簿递给沈棠。
“看清楚。
昨晚后半夜,只有一辆车出过厂,是后勤主任周长山特批的废旧设备清运车。”
沈棠接过本子。
她的视线落在那个车牌号和运输编号上。
【货运代号:青交零四二七】
沈棠的呼吸猛地停滞。
周围的夜风仿佛瞬间静止,震耳欲聋的水声和隆隆的泥石流轰鸣,突然在脑海中炸开。
那是十八年前,山洪爆发的前夜。
她亲眼看到本该运送救灾物资的卡车,偷偷开出了青河县。
那个车头的编号,清清楚楚,就是青交零四二七。
剧烈的眩晕感如利刃般穿透大脑。
沈棠脸色惨白,身子猛地晃了一下,铁锈般的血腥味涌上喉咙。
“你怎么了?”
顾淮看到她的异样,下意识上前一步,声音里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沈棠没有回答。
眼前一黑,她直直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