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瘫在床上,脚上、腿上,全是那腌臜的、属于这畜生的东西。
她没说话,也没擦,只把头别过去,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可她那两条腿,却不自觉地,绞了绞,腿心那股子空落落的渴,像是被这淋漓的作践,反倒浇得更旺了。
福顺提起裤子,喘了好一阵,才凑到她耳边,语气,忽地冷了下来:
“安答应,小的可是听说了。那莞贵人,近来正想着,要扶您上去呢。”
安陵容伏在镜面上,浑身一颤。
“您可掂量清楚了。”福顺的手,掐着她的下巴,逼她看着镜中那个满脸潮红、狼狈不堪的自己,“就算皇上瞧上了您,您这破身子,也早就是小的的人。小的让您上,您才能上;小的不让,您这一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乖乖听话,小的,自然帮您,把您父亲,从里头捞出来。”
他说完,提起裤子,扬长而去,只留下安陵容,光着下身,瘫在梳妆台上,像一具被抽去了魂魄的、破碎的玩物。
甄嬛还是去了延禧宫。
她见安陵容时,安陵容已换了一身衣裳,强作镇定。
可甄嬛眼尖,一眼便瞧出,这丫头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惊弓之鸟似的神色。
还有她颈侧,那一片被衣领遮了大半、却还是露出一点的、青红的淤痕。
甄嬛不动声色,只拉着安陵容的手,柔声道:“陵容,眉姐姐有句话,托我告诉你。她说,你如今这般,孤零零的,不是个长久之计。她让我,拉你一把。”
安陵容闻言,眼圈一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安陵容的声音发颤:“我……我这样的人,还能有什么指望?”她本就生得楚楚,一张鹅蛋脸上蛾眉微蹙,含情眼含着泪,樱唇抿得发白,衬着那愈发清减的凝脂雪肤,愈显出一副惹人垂怜的娇弱之美。
“怎会没有。”甄嬛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你有歌喉。你娘亲本是唱曲的,你这嗓子,天生的又脆又亮。宫里,再没有第二个。皇上这些日子,因着眉姐姐的事,心里也烦闷。若你能在他跟前,唱上一曲,把这不痛快,都唱散了,那不是,现成的恩宠?”
安陵容愣住了。
她想起自己这嗓子,想起入宫以来,处处不如人,连这唯一的本事,都险些被埋没。可如今,甄嬛说要扶她,要她唱。
她心里,又酸,又怕。
酸的是,这深宫,到底还有人肯拉她一把。
怕的是,自己这副被福顺糟蹋过的身子,一旦爬上了皇帝的床,那福顺,又岂会善罢甘休?
“甄姐姐,我……”她张了张嘴,终是把那些腌臜的事,全咽了回去,“我怕,我唱不好。”
“唱得好的。”甄嬛柔声道,“陵容,你信我。”
过了两日,甄嬛寻了个由头,说是听安陵容的曲,能解皇上近日的烦闷,便把人,带到了御前。
正是傍晚,御书房里,灯已点上。皇帝这些日子,被沈眉庄的事、朝堂的折子,搅得心烦,正靠在案边,揉着眉心。
安陵容换了一身月白的衣裳,怯生生地,上前请安。她本就生得楚楚,此刻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皇帝只多看了一眼,心里,便软了几分。
“起来吧。”皇帝摆摆手,“莞贵人说,你的曲,唱得好。朕倒要听听。”
丝竹声起,安陵容启唇。
她唱的,是一支江南小调,曲调清婉,字字似含着珠露。
她这嗓子,是娘胎里带来的,脆生生、亮盈盈,一开口,满室的人,都静了下来。
唱到那最婉转处,她那尾音,颤巍巍地,勾得人,心都跟着一荡。
她唱得入神,胸口便随着那高音,一起一伏,两只玲珑的奶子,在月白的衣料下,隐隐地,晃出两团软软的影,奶头早把那薄衫,顶得微微凸起,她自己唱到情浓处,浑没察觉。
那鹅蛋脸因着吟唱微仰,露出雪白的一段香颈,螓首微侧,云鬓青丝垂在耳畔,端的是一副弱柳扶风的娇柔之态。
皇帝眯起眼,听得出神。
他恍恍惚惚,想起倚梅园里,那夜雪中惊鸿一瞥;想起纯元,想起那些,他求不得、又忘不掉的旧人。
而眼前这个唱曲的小答应,气韵哀婉,竟像极了,那心底最深处,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
一曲唱罢,满室寂然。
皇帝久久,才回过神来,抚掌道:“唱得好。朕仿佛,又见着了……”
他没把话说完,只看着安陵容的眼神,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柔软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