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贵人,这宫里顶会做戏的一个,岂会放过这热闹。
她踱到安陵容跟前,掩口一笑:“安贵人如今,可是皇后娘娘跟前第一乖顺的人了。可这宫里谁不知道,皇后娘娘惯会拿人当枪使。安贵人这杆枪,可别等用钝了,被随手扔到墙根去。”安陵容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可她面上却半分不显。
她抬眼,冷冷地看回去,一字一句:“富察姐姐,还是先顾好自己罢。您那肚子,前些日子不是也……”她故意顿了顿,拖长了音,“没了吗?您这挑拨离间的功夫,留着去哭您那没了的孩子,岂不是更好?”这话,歹毒。
富察贵人流产的事是这宫里顶忌讳的一桩。
富察贵人被她这一针扎得脸“唰”地白了,指着安陵容,手指头直抖:“你……你这贱人!”安陵容却已转身施施然地走了。
她那脊背挺得笔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副当面讥讽富察贵人的狠劲儿,是福顺昨夜用那一泡精液硬生生给她灌出来的胆气。
富察贵人回了宫,越想越恨。
她寻了个由头散了鬓发,哭哭啼啼地就往坤宁宫跑。
皇后刚用了晚膳,正捻着佛珠闭目养神。
富察贵人“扑通”跪下哭道:“皇后娘娘,那安贵人仗着皇上的宠,当着满园子人的面戳臣妾的痛处!她提臣妾那……那没了的孩子!娘娘可要为臣妾做主啊!”皇后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富察贵人哭得肝肠寸断。她心里另有盘算——她想挑得皇后厌了安陵容,好让她这个同样失了孩子的棋子顶上那个空位。
可皇后早看透了她。
“富察。”皇后慢悠悠地开口,“安贵人是皇上亲封的。你这般哭哭啼啼,像个什么样子。你若是真为那孩子伤心,就该在佛前多念几卷经超度超度。而不是跑本宫这儿来搬弄是非。”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富察贵人浑身冰凉。
可那冰凉没能浇进她骨子里,反倒被那满肚子的燥一激,蒸成了另一股更腌臜的、从尾椎往上爬的痒。
富察贵人跪在地上,两条腿不自觉地绞了绞,亵裤之间早湿了一片。
她感觉得到,偏又不敢在皇后跟前露出半分。
皇后站起身走到她跟前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凉得像毒蛇吐信:“你丢了孩子,是你自己不中用。你如今还想挑拨本宫与安贵人。你当本宫跟你一样没脑子?”富察贵人僵在原地,抖如糠筛。
皇后直起身,淡淡道:“退下罢。往后安分些。”富察贵人失魂落魄地退了下去。她那满肚子从安陵容那儿受的气没处撒,全窝回了身子里。
那气顺着她的肚腹一路滚到了小腹下头。
她走一步,两条腿就夹一下。
那自打流了胎就一直空落落、又总也填不满的屄此刻被皇后那一句“你自己不中用”戳得又凉,又热,像有无数根细针从里往外扎。
她一路走一路把帕子绞得死紧,膝盖却软得像随时要跪下去。
可那股子火总有去处。
富察贵人回了自己的钟粹宫偏殿,打发走了宫女,独自歪在榻上。
她那身子自打流了胎就觉着空落落的,总也填不满。
再加上今日这一场勾心斗角,让她浑身都是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燥。
这燥她熟。是那没了孩子、又失了宠、还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女人独有的一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拱的要命的痒。
偏殿的窗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一个黑黢黢的影子闪了进来。
是敬事房顺子手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平素里专管给各宫送炭、送冰、递东西,此刻却摸进了富察贵人的偏殿。
“富察贵人。”那小太监哑着嗓子,笑得又贱又馋,“小的给各宫送炭路过。听见里头有人喘得怪难受的。小的来给贵人送送火。”
富察贵人本该厉声喝退他。
可她张了张嘴,那声“滚”却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她那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分了开。
那小太监也不客气。
他掀开富察贵人的裙摆,露出那一双白生生的、因着流产而稍稍失了些血色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