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是这样。”她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这是你的猜测吗?”
“不完全是凭空猜测,结合了你们得到的所有情报,也结合了我自己的状况。”
他吐出肺中浊气,“按你这么说,众生的灵魂之微不足道,就像一个人类实现理想时流下的血与泪。。。。。。”
“悲惨的启示。”冬夜评价说,“或者还要更微末,一整个时代数以百万计的牺牲者,也只能凝结成一滴血,一滴泪。”
他看着扭曲裂隙中破碎的景象。“这话听来困苦,诉说更难。”
“要不要来说一些不那么让人不安的,比如我汲取你的灵魂?”她耳语说,声音在这疯狂的低语中依旧悦耳。
塞萨尔扬了扬眉毛。“你汲取我的灵魂,”他思索着说,“就像汲取塞萨尔这个道途上堆积的灰烬。你离我越来越近,就像始源之神的空壳距离某个神越来越近。。。。。。”
她靠近过来,白发拂过他耳畔,轻吻他的脸。“我因你而生,主人,就像你因亚尔兰蒂而生,一种奇妙的轮回,不是吗?”她的耳语清冷又温柔,像晚风吹过琴弦,含义却很不一般。
“你这话可真是沉重。”塞萨尔说。
“沉重的发言会让你更有可能带我偷渡。”她若无其事地说。
“你说偷渡。。。。。。”
“目前来看,始源之神会逐渐堕入苦痛深渊,向它越靠越近。”冬夜说,“道德律法崩溃的时候,人们能否抵抗本能性的堕落?恐惧绝望笼罩之时,是否会催生暴政,又由暴政引来更进一步的堕落?抵抗深渊的战争带来巨大的痛苦和折磨,是否会让这些本就痛苦的抵抗者逐渐无力承受,反而把灵魂献给苦痛深渊,拥抱永恒的堕落?每一条路都通向堕落,走向折磨。”
“你这结论可真是毫无希望。”塞萨尔说。
人们为了对抗深渊承受苦难和折磨,结果反而因为苦难和折磨距离深渊更近。在这种情况下,抵抗即是靠近,认知即是破碎。也许会有圣徒蒙受万般苦难也不陷入绝望,但圣徒能有多少,无法承受折磨的灵魂又会有多少?
冬夜眨了下眼,“在这等阴影笼罩下,也许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荒诞的,永恒堕落已经注定,唯一的救赎之道竟然是放弃灵魂拥抱虚无。如果不是我抓住了你这根救命稻草,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你对其他人不抱希望吗?”塞萨尔问她。
“不抱。”冬夜说得很直白,毫无波澜的语气更是加重了她话里残酷的意味,“所有的一切都堕入深渊之后,我就变成一本书拿在你手里,为你记录知识,这也许就是我的救赎之道。就像真龙的故事所说,也许我能在你手里看到下一个时间的轮回。“
“这就是你的偷渡了,冬夜?”他笑了起来。
“是的,偷渡。”冬夜扒着他的肩膀往前探脑袋,伸手捧住他的脸,亲吻他,一股爱欲自然而然从他唇间渗出,流入她的心田。她分开稚嫩的双唇,柔软的小舌头就像偷渡一样,稍不注意就溜了进来,和他亲昵地纠缠。她的粉舌滑得像是泥鳅,带着股甜得要命的花蜜味,还混着温润的呵气,配合她毫无波澜的眼神,撩得他心跳都有些加剧。
这女孩的唾液黏黏糊糊流进他嘴里,甜得像是糖水,柔舌包裹在里面,触感跟要融化的蜜糖一样。她的小舌头在他嘴里灵巧地扭动,到处舔舐,细白的牙齿轻咬他的舌尖,唾液淌得他满嘴都是。
直到传送法咒完成,他们都被拽上一处草皮斑驳的悬崖,她才若无其事地侧过脸去,小手掩着嘴唇,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然而看到他的孩子还没醒过来,她又靠近过来,给他耳畔脸颊偷偷一吻。
“这是知识的花蜜。”冬夜小声说,她因吃下他的爱欲而脸颊微红,声音嫩得像是能滴出水来,“我要告诉你我是会回馈的。我从你身上采取灵魂的花粉,然后把我用知识酿成的花蜜交换给你。你有感觉到吗?有很多文献典籍,就像你都看过了一样。”
“你现在就开始为永恒堕落之后的偷渡做准备了?”塞萨尔说着望向远方城塞。
“我目光长远。”她义正言辞。
塞萨尔叹口气,掐了下冬夜的小脸:“话不是这么说的,人们如果不假装黎明会来,就当真连最后一夜都熬不过去了。”
“假装?”
“是的,假装。”他说,“我想,这种荒诞世界的意义和拯救,就是用这些琐碎、顽固、甚至幼稚可笑的抵抗凭空捏造出的。就像我自己。。。。。。”
冬夜看着很想反驳,就基于她残酷的理性,但她颇为小巧的鼻头动了动,就像闻到香味的小狗一样靠近过来。她无视逐渐醒来的人和猫咬住他的嘴唇,轻轻一吸,就把他心中情绪吸走了一半,害得他思维都陷入一瞬间的空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