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了。便当也装好啦。”夕颜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个一模一样的浅蓝色便当包,其中一个递给我。她今天穿着整洁的校服,白衬衫,深蓝色百褶裙,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脖颈,看起来精神又清爽。我也已经换上了平时上班穿的浅灰色衬衫和西裤。
“那走吧。”我接过便当包,和她的一起放进我的公文包侧袋,然后拿起鞋柜上的车钥匙。
“嗯。啊,等等。”她换好小白鞋,直起身时却突然拉住了我正准备开门的手。
我回头,疑惑地看向她。只见她踮起脚,柔软的嘴唇迅速而精准地在我左侧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啾。”一声细微的轻响。
“夕颜……?”我愣了一下,看着她迅速退开一点距离,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淡淡的红晕,像抹了上好的胭脂。
“这是‘一路顺风’的亲亲哦……?”她脸红红地解释,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藏着星星,带着点羞涩,又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给哥哥加油打气的!”
可爱得让人受不了。我心里那点因为早起而残留的困倦瞬间烟消云散。我放下钥匙,双手捧住她发烫的小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然后深深地吻了回去,不是蜻蜓点水,而是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新和不容置疑的温柔,细细品尝她唇齿间残留的牙膏薄荷味和她独有的清甜。
“唔……”她似乎没料到我的回应如此热烈,微微睁大了眼睛,但随即顺从地闭上眼睛,长睫毛轻颤着,手臂悄悄环上了我的腰。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促,低声说:“我这边也是,‘一路顺风’的吻。给夕颜加油打气的。”我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吻而有些低哑。
“嘿嘿……?”她害羞地把脸埋进我肩头,轻轻蹭了蹭,然后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紧紧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干燥,“那我们出发吧!”
我们牵着手,像任何一对普通而亲密的……家人(或者情侣?)一样,走出家门,走向电梯。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
“夕颜,”等电梯的时候,我想起一件事,“是不是该跟明轩说一声?不然他可能还会在平时等你的那个公交站牌那里傻等吧?”虽然昨天他说了“学校见”,但按照惯例,他早上还是会去等夕颜一起坐公交。
“啊,对哦。”夕颜恍然,连忙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按,“我给他发个消息,就说我今天有事,直接去学校,让他别等了。”她一边说一边发送,很快手机传来轻微的提示音,应该是对方回复了。“好了,他说‘知道了,学校见’。”
电梯来了,我们走进去。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她靠在我身边,看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忽然抿嘴笑了。
“嘿嘿……平时都是挤公交或者走路,突然坐哥哥的车上学……感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变成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了?”她开心地说,眼里闪着新奇和兴奋的光。
其实,夕颜亲生父母因事故去世后,留下的遗产和保险赔偿金相当可观,是一笔足以让她未来生活无忧的数目。目前由我作为监护人代为管理和投资,她成年后会全部移交。她的零花钱、学费、日常开销,现在基本都是从我这边走账(用她的钱),但本金和收益都好好地躺在专门的账户里。所以从资产意义上说,她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富婆”,只是她自己对金钱没什么概念,也不太在意。
“是啊,今天可是特别待遇。”我顺着她的话说,带着点宠溺,“林氏专车接送,苏大小姐请好好享受。”我模仿着司机的语气。
“真是的……别逗我啦……”她轻轻捶了一下我的胳膊,脸又红了,但笑意更深。
“开玩笑的。”我正色道,牵着她走出电梯,朝地下停车场走去,“不过,不能经常这样哦?太招摇了,而且我也不是每天都有空能这个点出发。”我早上有时要去开晨会或者处理别的事情,时间不固定。
“嗯……我知道。”她点点头,很懂事地说,“没关系。偶尔一次……才更开心,更值得期待嘛。”她说着,已经走到了我的车旁。我解锁,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我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引擎低声轰鸣,车内空调送出舒适的风。就在我准备挂挡起步时,一只柔软微凉的小手轻轻覆在了我放在档位杆上的左手手背上。
“嗯?”我转头看她。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然后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坚定而温柔地插进我的指缝,直到十指紧紧相扣。她的手比我小很多,柔软,纤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收紧手指,回握住她。掌心相贴的温度,指节交错的触感,还有她指尖传来的细微脉搏,都无比清晰地传递过来。
她似乎对我的回应很满意,转过头看向前方,侧脸上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却无比甜蜜和满足的微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生动美好。
好了……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左手传来的温暖和力量,转动方向盘,将车平稳地驶出停车位。今天也要努力啊。为了她,也为了我自己。
————————————————————
(齐明轩视角)
“嗯……”
早晨六点半,枕边的手机闹钟准时响起,是一段轻柔的钢琴曲,但在安静的清晨依然显得有些刺耳。我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伸出手,眼睛都没完全睁开,摸索着在床头柜上抓到手机,熟练地划掉闹铃。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叫声。
“得起来了……”我对自己说,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不能让夕颜等。这是我们之间不成文的约定,或者说,是我单方面坚持的仪式——每天早晨,在离小区不远处的那个公交站牌下,我会等她一起上学。虽然她从未明确要求过,但我总觉得,作为青梅竹马,作为男生,这是应该做的。
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呆坐了几秒钟让意识回笼,然后才掀开被子下床。把手机塞进睡衣口袋,趿拉着拖鞋走向洗手间。冰凉的冷水扑在脸上,总算驱散了些许困意。
这个月父母又都不在家——别误会,不是感情破裂或者分居,他们感情很好。只是两人的工作性质都需要频繁出差,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是外贸公司的业务经理,这个月又各自有项目在国外,家里就又只剩我一个了。早就习惯了。
洗漱完,换好校服,走到厨房。冰箱里没什么像样的早餐,我也懒得做。从食品柜里拿出昨天放学后去补习班路上顺便买的豆沙包,放进微波炉叮了一分钟。温热松软的包子,配着冰箱里的盒装牛奶,就是简单的早餐。我端着牛奶和包子坐到餐桌前,顺手打开电视,调到早间新闻频道,心不在焉地看着屏幕里主持人播报着今日天气和国内外要闻。预报说今天晴天,气温适宜,是个好天气。
“嗯?”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有新的消息提示。
我放下咬了一口的豆沙包,掏出手机点亮屏幕。锁屏界面上显示着一条新信息,发信人是……夕颜。我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连忙解锁点开。
消息内容很简单:“明轩,我今天有点事,直接去学校。不用等我啦,学校见^_^”
啊……所以昨天她才说“学校见”吗?不是因为生气或者别的,而是今天早上有事,不能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