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末,天还没大亮。
“怀真。”
“……”
“怀真,醒醒。”
“唔……”
“陆怀真,快醒醒!”
陆怀真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尚未彻底清明,便见一张冷秀的脸庞几乎贴到了自己鼻尖前,黑沉沉的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燕衔雪。
不知何时她已跪坐在床沿,眉峰紧紧蹙起:
“剑呢?怀真,你将我剑放于何处了?”
陆怀真一个激灵,睡意顿时飞了大半,撑着身子坐起来,往床榻内侧一摸。
空的。
他又慌慌张张地掀开锦被,往床底下、桌案下四处乱瞅,脸色愈发煞白:
“不、不可能啊!昨晚我早早将那剑藏在床下后,便一直没动过,怎会不见了?!”
燕衔雪咬牙,身形一闪掠至窗边。
只见紧闭的雕花木窗上,迎风的窗纸不知何时被人用湿指头捅破了一个小洞。
窗棂内侧的插销上还留着一道勾锁拨痕。
而在窗台边缘的绒毯上,沾着半点淡淡的灰白色香灰。
“有贼进屋。”
燕衔雪攥紧小粉拳,指节咔啪作响,“趁我酒醉,摸进了三楼!”
陆怀真披着外袍赤脚跑过来,凑到窗台前鼻子嗅了嗅,苦着脸一拍大腿:
“是迷魂香里的“醉步散”!无色无味,最能压人五感!”
“燕女侠,怪我都怪我,昨晚在楼下大堂撒金叶子撒得太招摇,怀里又一直宝贝似的抱着你那剑。”
“醉仙居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定是哪个眼尖的江湖飞贼认出了剑的底细,或是当成了什么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趁着夜里咱们喝醉熟睡,顺着窗根摸进来给偷走了!”
“喀嚓!”
燕衔雪五指一用力,竟生生将窗台那一角坚硬的楠木捏成了齑粉。
那柄剑是恩师亲手所赐,伴了她整整七年,人在剑在,比她的性命还要金贵!
她虽将剑押给了陆怀真抵饭钱,却从没想过剑会丢在别人手里!
“那个叫玉娘的婆子昨晚说过,这三楼留春阁,便是连只苍蝇飞上来她都要撕了翅膀。”
燕衔雪豁然转身,眼底杀机暴涨,大步便往房门外走,“我去问她要剑,交不出剑,我拆了她这醉仙居!”
“哎哟我的姑奶奶!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陆怀真吓得魂飞魄散,连鞋都顾不上穿,一把扑上去死死抱住燕衔雪的小腿,整个人被她拖着在地毯上滑了半尺:
“燕女侠你冷静点!玉娘和楼里的姐儿们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妇人,她们哪招架得住啊!你便是把她们全杀了,她们也不晓得贼人跑哪儿去了呀!”
燕衔雪脚步硬生生顿在门前,回头冷冷盯着他:
“那你说如何?淮阳城这么大,我去何处抓贼?”
“有地方!有地方!”陆怀真见她听得进去劝,忙不迭地松开手,跳着脚穿好鞋。
“地方?什么地方?”
……
天机阁。
若说江南烟波湖上的“玲珑阁”是一群不问世事的书呆子,只管记录江湖高手的胜负排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