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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洞开门扉之时下（第6页）

他心想。

也是唯一的问题。

蝙蝠侠只是在对抗哥谭的犯罪吗？不，他是在对抗……对抗更多的……

“我已经不知道我在对抗什么了，”布鲁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对抗这个世界？对抗命运？对抗上帝？”

那个年轻的声音沉寂了片刻，紧接着又响了起来。

“告诉我，蝙蝠侠……我到底该怎么拯救你？”

蝙蝠侠沉默着，一言不发。

他当然也没有追问。

布鲁斯的目光从那张被火光照亮的面庞上移开，转向黑暗。此刻他已不再抱有任何期望，只是任由意识扩散，任由心灵扩散。他漫无目的地想着：有一个地方，既没有左右，也没有前后，更没有东南西北——倘若想要向上或向下也不行。他们现在就被抛弃在这样的地方了，一个只能依靠想象中的秩序摸索前行的无序地带。熵增。混乱是永恒的，正如光明之外的无限黑暗；一个或无数个有限的、可以被捉摸到的世界就像海面上的泡沫，越是膨胀，越是趋于破裂……

故恐怖的奈亚拉托提普必将得胜。

故伟大的奈亚拉托提普必将得胜。

故崇高的奈亚拉托提普必将得胜。

“Immortalis。”

他喃喃道。

“……不朽？”

蝙蝠侠为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愣神了一下。

“嗯，赞美奈亚拉托提普，永生不朽的奈亚拉托提普。”

他古怪地笑了一声，然后扶着洞壁慢慢站了起来，伸手去拿座机的听筒。

“时间到了。”

就在指尖碰到听筒的那一霎，震耳欲聋的铃声响了起来。

他拿起听筒。

兹拉——兹拉——强烈的电流干扰音中参杂着野兽的低吼，仿佛一道模糊的雾墙。兹拉——兹拉——免提自动打开了，一重重混乱的声浪中，一道熟悉的、属于利奥波德的声音穿透雾墙，传达出一则简短而清晰的讯息：

“继续向前。”

它说。

“谢谢你，利奥。”

咔。通话中断。

“你听到了，”布鲁斯扭头看向他的倒霉队友，“我们走吧。”

蝙蝠侠叹了口气，率先钻出了这条死胡同。两人很快便将这台古董座机抛在身后，但气氛几乎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凝重。为了对抗某种潜伏在黑暗中、徘徊在他们身边的东西，布鲁斯没过多久就不得不再次开口：

“我们不会永无止境地走下去的。”

“我知道。”

“其实我仍然不确定你是否是真实的。”

“我也知道。”

“我没有疯，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我相信你。”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

“要听你的？”

“不是，”布鲁斯瞥了他一眼，“不要害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蝙蝠侠心情复杂：“……好的。”

“……以及要听我的。”

“我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