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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167 工作第九十八天（第2页）

“……你真的这么想？”

听到她颇有些过分的发言，她的朋友诧异地微微睁大了眼，紧接着一脸凝重地凑近，满是探究的眼神在她脸上扫来扫去，有那么几秒钟，霍莉真的产生了一种“他说不定会答应”的错觉，她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为自己这种疯狂的想法而感到吃惊。

布鲁斯从她的反应里找到了答案。

“恕我拒绝，”他也开始感到恼怒，为朋友的隐瞒，“到底是什么事？”

霍莉老实道：“等我说出来，你就会真心实意地想杀掉我了。”

布鲁斯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说吧，”他沉着脸，“我尽量不生气。”

“你说的，”霍莉狠下心，一咬牙，“我怀孕了。”

坦白这事让她觉得特别丢脸，整个人都恨不得扎进地缝里去。

“……你有约会对象了？还是男友？”

“谢谢你还在替我找一个正常女人对于怀孕该有的解释，但是显然，我不是那种身负血仇还有心情在外面乱搞的人——所以，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接受了第三重誓。”

“……为了什么？”

“伊哈·恩斯雷的坐标，‘我愿意在那里宣誓效忠’。”

“就为了这个？”

布鲁斯气笑了。

“为什么不来问我？我会帮忙，你根本不需要用这种办法——”

“但这是我的事，”霍莉梗着脖子打断他，“就像你也有你的事。”

“再说了，这又不会比一个人想要割下自己的左手更难。”

她几乎是带着愤恨说出这句话，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就算我是在忙着拯救世界，你也可以随时联系我，”她的朋友却用另一种理解来驳斥她，语气严厉，“霍莉·哈罗德，你觉得‘你的事’就一定没有拯救世界重要吗？”

“我不知道。”

霍莉发现自己的眼眶变得湿润了，她希望能别过脸去，然而眼前的人并不会放过她。

她只好眨眨眼，一下，两下——

再开口，声音低哑：“……有吗？”

“对我来说，是的，”布鲁斯径直告诉她，“拯救世界没有比你的安危更重要。”

在不假思索地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心中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一动，随后他很快就想起来了当下的情形为什么让他觉得眼熟——白天在纽约的时候，安东尼是不是也希望从他这里得到同样的回答？可他却犹豫了。

男人的指责是对的，他“什么也不记得”，因此能够漠视那已经降临和将要降临在他朋友身上的苦难，甚至还有闲心将其与“许多世界的安危”放在同一杆天平上进行比较。

直到真的有人在他看得见的地方流血，再一声不吭地忍受着命运的屠戮。

隔着一缕淡淡的灰白色烟雾，他看见了那被侮辱与被伤害的人的眼睛。

愤怒，喜悦，悲伤——在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如果这个人消失了，他还能再找到她吗？就算一切归零，在他可以预见的、日神世界的成千上万次重启之中，他所能见到的霍莉，还会是此刻在他眼前无声落泪的这一个吗？

不，他们不会再见了，死亡就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