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精神来,提高警惕!大副朝他们吼叫着,脸色难看得仿佛他们即将迎来一场海上风暴,许多人向四周张望,却只能从雾蒙蒙的高墙上隐约看见自己的影子。
船员们面面相觑,都觉得心底发毛。
于是有人问大副,我们到底要警惕些什么?
听说过深潜者吗?大副发出冷冷的笑声,低语犹如恐吓,大海深处有吃人的怪物……
哐!
一声突兀的巨响从左舷传来,好像有什么尖锐的物体撞上了船身,水手们一片哗然,同样被吓了一跳的大副立即拔出手枪,拨开人群,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下慢慢靠近船舷——
砰!
下一秒,一只手搭上了甲板边缘!
这一瞬间,出生渔村的大副毛骨悚然地回想起了所有他在童年时代从老人们口中听说过的怪诞传说:失踪的帆船、月光下的潮水与爬满藤壶的雕塑,对黄金的贪婪使新生儿的血液受到了污染,随着年龄增长,他们会听到邪灵的呼唤——
“等等!别开枪!”
为时已晚,子弹伴随着恐惧倾泻而出。
亚瑟·库瑞觉得他很倒霉。
先是一场毫无征兆的海底地震,岩浆与海水齐头并进,如同一头发狂的瘟兽从千里之外袭向波塞多尼斯,他第一时间动身阻挡,于是顺其自然地被高速列车似的混乱洋流给撞飞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这一下可撞得够狠!等他好不容易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疑似掉进了海沟族的地盘:幽深的地域见不到半点阳光,四周散落的石柱上雕刻着令人不安的符号,还有沟壑间的白骨……
还没等他辨认出那些奇怪形状的骨骸到底是属于人还是属于鱼,一条路过的真正的鱼就成功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试图向这条陌生鱼问路,对方却沉默得像一道无底深渊。
直到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消失了,那条鱼才迟缓地作答。
“这里是伊哈?恩斯雷,”鱼说,“你尝起来不像本地人。”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恐怕受了一点皮外伤,不痛不痒,无需挂怀。
“我是意外来到这里的,伙计,”亚瑟心说他要是本地人就奇怪了,亚特兰蒂斯的国王和海沟族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所以这个伊哈?恩斯雷到底是在哪儿呢?”
他还冥思苦想了一会,确定自己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他的问题让鱼陷入了沉思。
“我不明白,”鱼疑惑道,“伊哈?恩斯雷?”
亚瑟聪明地换了个问法:“那么,这里离亚特兰蒂斯大概有多远?”
“什么是亚特兰蒂斯?”
一人一鱼无言对视良久。
“没事多出门走走,好吗?和社会脱节是会被其他鱼鄙视的。”
“你不是本地人,你和他们不一样,”鱼慢慢摇着浑身上下的鳍,对他的好言相劝无动于衷,“你的味道很奇怪,你应该走了,他们发现你不会开心。”
本地人指的是海沟族吗?
他的问题没有问出来,也不必再问了。
因为他已经看见了远方海床上翻起的浊流,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速度很快且为数不少,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他没有立即离开原地,而那条鱼也没再和他说什么,扭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