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孩子对他露出了笑脸,一如既往地让他心中柔软,心甘情愿地想要死去。
“——但是,爸爸,”他的小女孩笑着说,“我还是会忘了你的。”
“安托万,你总是希望成为我的太阳,可你其实不过是一颗漂亮又短暂的流星而已呀。”
棺材里那海肠一样的生物忽然发疯似地挣扎起来,闹出了很大的动静,而守在一旁的女人见状却大笑了起来,肉眼可见的满心愉悦,她一下将棺材合上,就这么直接扔进了火里。
布鲁斯冷眼看着,手底又将抄本翻过一页,苦涩的祷文已经蛰在了舌尖。
“瞧呀,我亲爱的兄弟,”安珀笑盈盈地看向他,“这样的报复,你满意了吗?”
黑山羊之子是一种残忍的生物,它们的灵魂和感官一样畸形。
他慢慢展开双臂,望向尸堆中央的那团火,口中吐出了第一个音节——
“Ia!Ia!Shub-Niggurath!Noggeb,yafhalma!Yymgahgofn,Yymgahhafhdrn……Shub-Niggurath!cf’ayak‘vulgtmm,vugtlaglnvulgtmm!……”
安布罗斯也立即忘掉了之前说的话,全神贯注地跟上他的呼喊:
“Ia!Shub-Niggurath!……”
通俗一点的解释是,魔法总是会按照你认为它会起作用的方式起作用,这就意味着祷文的内容其实不是很重要,甚至连用哪种语言都不是很重要,当然,这也不意味着能乱说话——最好还是要使用对方能理解的语言,比如目前学界通用的拉莱耶语,即旧日支配者的语言。
如果信心足够强烈,光是呼喊对方的名字就够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在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地高喊着莎布·尼古拉斯之名,这场面实在是疯狂,两个人好像丧失了理智一样,扯着喉咙,拼命想让这个名字腾飞到更高的地方去。
“Ia!Shub-Niggurath!”“Ia!Shub-Niggurath!”
晦涩的发音在不断的重复中发生了变形,听着不再像人声,而是某种古怪的野兽的喉音,粗糙而尖锐,宛如一阵阵剧烈的神经痛,令旁观者面色苍白,站立不稳。
没过多久,这单调的旋律忽然间得到了回应——
“Ia!Shub-Niggurath!”,一声声来源不明的怪声从四面八方的甬道深处涌出,“Ia!Shub-Niggurath!”,大厅里所有的光源一齐凌乱地闪烁起来,好像一大群马蜂在发动攻击。
不知名的东西加入了他们的仪式。
人们的脸孔在疯癫的光影中扭曲。
——祂听见了。
莎布·尼古拉斯,孕育万千子孙的森之黑山羊。
狂乱的吟唱声没有一刻停息,除了两个主持者,所有人都在生物直觉的威逼下转过脸去,下一秒,啪的一下,随着呼喊一路节节攀升、几乎要触上穹顶的火焰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掐灭了,空气在震荡,黑暗在高温中裂变,像油一样浓稠。
“……”
宇宙的深处传来了回音。
布鲁斯恍惚了一下,再回神时,发现自己正向祭祀场的中心走去,而黑暗的河水已经淹没了他的胸口。要挣扎吗?他刚刚开始思考,就听见了一声来自婴儿的啼哭,有一种冲动控制着他跪下去,去摸索、去触碰另一样东西。
然后他低下头,看见自己满手是血,托举着一个婴孩。
……这个生物看起来和人类一模一样。
他的十指不同程度地抽搐了一下,接着用力地蜷缩了起来。
——他想要掐死这个东西。
不知从何而来的强烈情感在一瞬间冲垮了理智,是爱或是恨,是恶心或是食欲。
——撕碎它,把它吃下去。
不!不!你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