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没有选择一开始的那个方案。
在逃亡之余,这位行动组的顶级特工还有余力发散个人的一些小情绪。他感到庆幸,因为在原本的计划里,他需要乔装潜入冰山俱乐部,然后在宴会过程中想办法消灭目标。
他的联络人倾向于这个方案,毕竟按照惯例,与目标近距离接触才是完成任务的最佳方式——他必须感谢布鲁斯·韦恩,有消息说他会在今晚向企鹅人发难,联络人这才松口更改方案,否则,他多半会被困在任务现场,插翅难飞。
又躲过了一波追捕者,沃克深吸一口气,在转入大街之前止步。藏身在阴暗的墙角后,他不用探出脑袋,就能看见警灯在雨中街面上反射出的红蓝色光,煞是刺眼。
为什么哥谭警方会突然在这里设立哨卡?是这帮人本就和企鹅人沆瀣一气,此时得到了消息特地来围堵他?还是这片街区真的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
特工先生暗中观察了一会,决心再等等看。
塔利亚·艾尔·古尔是个相当棘手的目标。
这件事说来也奇怪,因为原本在名单上的重点关注对象是她的父亲,拉尔斯·艾尔·古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今年开始,拉尔斯的身影忽然消失在了台前。
据当地的情报人员推测,这个危险分子是将权柄传给了他的女儿。
然而,这样的猜测又与他们对拉尔斯的既往认知严重相悖,这个寿命奇长的野心家可不是什么甘于隐身幕后的人物,再说了,他的女儿又不是第一天成年,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因此,沃克和他的上司一致认为,拉尔斯其实已经死了。
这就可以理解了,凡人皆有一死嘛。
按照这个思路,近一年来塔利亚的行为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忽然间摆脱了一直笼罩在头顶的父亲的阴影,年轻的继任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露出獠牙,将贪婪巨口咬向更广袤的土地。
无论是现实的地域,还是抽象的领域。
作为至关重要的战略资源,有关石油的话题向来很敏感。拉尔斯当然也对这一黑色黄金感兴趣,但是他的女儿在这方面已经远远超越了他,将这桩生意彻底地摆在了明面上。
塔利亚不仅在操纵原油市场,还在着手控制油田。
通过在不同的国家掀起革命,摧毁旧政府,扶植新的代理人。
真是……不可思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在与全世界为敌,因为一个分裂的阿拉伯半岛才是最符合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的利益的,想想看,假如所有的资源都集中在一面旗帜之下,毫无疑问,阿拉伯人将再次崛起。
话又说回来,沃克心想,政府的人肯定有试过收买塔利亚,如果新任哈里发能成为基督徒的代理人,那岂不是皆大欢喜?看来他们失败了。
所以局势变得很严峻,他们必须尽快清理掉这个“恐怖分子”。
他知道针对塔利亚的刺杀行动已经实施过好几次,但都以失败告终,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失败了一次不要紧,只要她还在哥谭逗留,行动组就会一直寻找出手的时机。
警车呼啸而过,车轮卷起一浪水花。
看来这帮警察和企鹅人不是一伙的,双方甚至起了不小的冲突。
沃克找到了机会,装作路人,悄悄从街角离开。他忽然意识到他现在所在的这片街区已经脱离了富人区的范围,这是一个好消息,多走几步,他迟早能找到那种不需要提供身份信息的落脚地。
大约凌晨三点,他走进了一家其貌不扬的旅舍。
“房间,还是酒?”
留着一脸络腮胡的老板壮得像头毛熊,给人很强的压迫感。旅舍大概还兼做酒吧生意,熊一样的男人倚靠着柜面边缘,一边信手拿抹布擦着酒杯,一边头也不抬地朝他招呼。
沃克装作随意地扫了一眼四周,发现这个点店里竟然还有客人,只见角落里的小桌上各自倒着几个醉汉,看起来是睡着了。
“我要一个房间,”他走到老板跟前,从裤兜里抽出几张皱巴巴的大面值钞票,搁在柜面上,“不用找了——附近出了什么事吗?”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旁的老旧电视机上,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正自顾自高兴地播送着深夜紧急新闻,发出聒噪的声与光。哥谭通讯部门的审查似乎不太严格,十足血腥的场面在不时闪烁着雪花的屏幕上到处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