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后悔了,但那不是他的错!”他脱口而出,“他是个好魔鬼,是我,我许了错误的愿望……”
“世界上不存在什么‘好魔鬼’,”红头罩忍无可忍了,他不记得自己小时候见过魔鬼,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很奇怪,“你遇到的那个魔鬼长什么样?叫什么?你到底许了什么愿望?”
“不是他让你来的吗?”
杰森停下脚步,震惊地看向他。
“当然不——”
“砰!”
他们的对话被一声闷响打断了,这声音不算太大,但已经足以引起两人的注意。杰森循声望去,发现噪音来自街边的一幢眼熟的房子,不过,更眼熟的是制造出这声动静的家伙,他的敌人之一,这个街区的原住民艾布纳·贾德。
必须得说,哥谭人的排外情绪是根植在骨子里的,同样是哥谭的孩子,街区和街区之间却还能再作区分。另外,杰森不能理解,为什么同样拥有两个D结尾的姓,艾布纳却对他抱有这么深的敌意——尽管他也不怎么喜欢这个满嘴脏话的小混蛋。
在他搬到这儿的头几个月里,艾布纳和另外几个男孩共同组成了“驱逐外来者”的主力军,而他们的家长对此乐见其成。
“新来的寡妇和她的儿子”,他们的父母这么说,他们也有样学样,叫他“寡妇的儿子”、“没爹的野种”。
“你认识那个男孩?”红头罩问。
艾布纳挥舞着拳头,使劲捶着窗子,瞪着他的眼睛好像在冒火。
杰森完全没有被吓到,只困惑地看了他两眼,就快步离开了原地。
“贾德家的儿子,一个让人讨厌的家伙,”顶着来自旧敌的火辣辣的目光,他一边走着,一边如实回答,“他和他的朋友们之前总是找我的麻烦,但是后来不了。”
离家门还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杰森能看见客厅的灯光从薄薄的窗帘后面透出来,这意味着他马上就要见到他的母亲,并且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晚回家还浑身湿透了。
捶打玻璃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渐渐被雨声所淹没。
“你狠狠地揍了他们一顿?”
红头罩的心情好了一点。
“不,他们有五个人,我打不赢。”
出乎他的意料,杰森摇了摇头,否认了他的猜测,神情却越来越镇定,语气也变得越来越平静:“但是我有别的办法吓唬他们。他们嘲笑我没有爸爸,我就告诉他们,我有爸爸,我的爸爸是个魔鬼。”
“我的爸爸是个魔鬼,他只在晚上出现。”
“他会把冒犯他的人变成兔子,然后把他们的四条腿全都砍下来,留作纪念,剩下的部分做成熏肉……我向他们描述,他如何剥下兔子的皮,再把没皮的兔子串在铁签上,将它烤得油光发亮。”
说到这里,男孩抿起嘴巴,露出了一个很不明显的微笑。他从怀里掏出一只被水濡湿的幸运兔脚,带着隐秘的自豪,小心地将它展示给了正盯着他看的红色魔鬼。
“我有证据,他们一下就相信了!”
红头罩只觉得荒谬。
要是小孩只是靠着耍小聪明解决问题,他也会勉强表示赞赏,毕竟在这个年纪一打五确实不太可能,可是,杰森的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都透露出了另一个问题——
不仅是单纯的对外谎言,这个小屁孩自己也沉浸在了关于魔鬼的幻想中。
“你不会自己也相信了这个谎话吧?”
红头罩气笑了,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小孩身上。
“别做白日梦了!没有人会救你,你就是个——”
他及时地把“没人在乎的可怜虫”这个短语压在了舌根底下,因为小孩在被他反驳的一瞬间就闷头冲向了大门,在他的手指碰到门把手之前,门忽然开了,露出了门里站着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