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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114 工作第四十五天（第1页）

通话挂断了。

安东尼盯着虚空中的猩红，脸上的笑容不减。

就算心情很差，布鲁斯也还是耐心地听完了他絮絮叨叨的疯话，是的，他承认有些话里表露的情绪是过分夸张了，但他是故意这么做的，这姑且算是一种真心实意的讨好。

——一次又一次的轮回给了他漫长的时间和无数次的试错机会，因此，从理论上来说，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他无法了解的人，所以他很了解他的朋友：布鲁斯总是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印象，但真正熟悉他的人会发现，他其实是个很难接近的家伙。

倘若陷入绝境，只要你出声求救，他就会不计代价地伸出援手。

基于这个事实，大多数人都会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他的所作所为是出于爱，又或是善。

但是事实背后的逻辑果真如此吗？

不，当然不，他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他的所作所为并不出于个人的爱憎，而是一种更加冰冷和客观的东西——规则，换句话说，就是他在心中给自己订立的一套不成文法，更加富有人情味的表述则是“责任”或者“义务”。

安东尼可以肯定，律法的第一条，是“拯救这一切”。

什么样的存在才会被认为拥有这样的责任？

上帝。

这是一种表现得极其隐晦的傲慢。

布鲁斯明明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他从不吝于承认他的傲慢，但承认的同时却毫无悔改之意，放在行动上看就是继续扮演救世主的角色，并且相当固执地拒绝任何人的靠近，仿佛双方并不是平等的、能并肩作战的存在。

是的，这家伙就是这么想的，尽管他不会这么说。

他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无可救药的傲慢。

想到这里，安东尼越发想要大笑——很多人认为，逆转事件之后的钢铁侠淋漓尽致地展露出了其傲慢的秉性，就因为他在世人面前说出的那句狂妄台词，“长久以来，我一直在扮演人类”，但是没人知道，彼时彼刻，他心中所想的却是布鲁斯。

真正自认为神的傲慢者是不会宣称自己在扮演人类的。

恰恰相反，布鲁斯很讨厌被人戳破这点，比如当年的安茹夫人。

……那么，要如何才能跨越这道无形的界限，成为布鲁斯心中和他平等的存在？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安东尼来说很简单，只要告诉他“真相”就好了——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拥有共同的敌人，在命运浪潮的捉弄下站在了同一块甲板上。

然而，这就是全部的真相吗？

安东尼不知道。

但他知道，布鲁斯相信了他的说法。

这就足够了。

下一步就是破开心防，成为真正的“朋友”。

在一切开始之前，在他被赋予“布鲁斯”这个名字之前，他是个怎样的人？一切经历都会在人身上留下痕迹，当他目睹他的盟友按下中止键时，那些被“布鲁斯”和“蝙蝠侠”所共同掩盖住的痕迹便随之像无风海面上的鲨鱼鳍一样暴露了出来，每每给他以极大的新奇感。

“对你来说，失败意味着什么？”

有一次，在等待世界崩塌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突然问道。

陷入疯狂的布鲁斯依旧是平静的，对他而言，也许这还远算不上“疯狂”。

他很专注地遥望着地平线上的白色太阳，说：“失败意味着死亡。”

“那就是一定不能输的意思喽？”

布鲁斯转头看向他，微微笑了一下：

“不，总有做不到的事，做不到……那也没有办法。”

“所以？”

“有死之荣，无生之辱。”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