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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100 工作第三十一天（第3页）

众神纷纷围上去，给他披上崭新的衣袍、戴上纯白的高冠，又簇拥着他走向观众，让人们尽情地观察他、触碰他，甚至于和他说话。

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理查德问：“韦恩先生，我可以过去看看吗？”

布鲁斯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男孩立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像完全忘记了之前的悲伤，重新拾起了往日的活力。

等双脚一落回地面，他就极其迅捷地钻进了人群中，像只野兔消失在了高草丛里——不是朝奥西里斯的方向挤去，而是朝着铜炉与浓烟的方向心无旁骛地奔跑，既恐惧又激动。

这也许是最好的机会了，他想。

理查德的确对死而复活的绿脸人充满了好奇，他想要弄清楚这是怎么办到的，但他一直以来还有着一个更为强烈的愿望，那就是弄清楚这个马戏团里最大的秘密。

——那些动物头套里到底藏着怎样的玄机？

地上的斑驳血迹将他一路引向茫茫大雾中的某顶帐篷，浓烈的香气几成实质，将他的五脏六腑连同大脑一起薰了个透彻，弄得他头昏眼花，想要咳嗽，脚下也踉跄了起来。

帐篷门帘轻轻地晃动着，摇曳间散发出惊人的诱惑力。

理查德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凑近门帘，悄悄地从帘缝中往里瞧。

帐篷里有人。

豺头男人安静地站在帐篷深处，在昏暗的光线中一动不动地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定睛看了一会，理查德才意识到，他是在努力用手抠着自己的颈部，可能是在寻找头套的拉链之类的。摸索了半晌，他好似终于找到了关窍，捏住头套的皮料，用力往上提。

——男孩暗暗捂住自己的心脏，总觉得它跳得太响了。

快呀！快呀！快使劲！

一阵令人牙酸的噼剥声传来，头罩的皮料开始朝上翻起，那微微卷起的边缘慢慢往上、往上、往上——

突然！他的视野一黑，呼吸也随之一窒，巨大的恐惧如潮水袭来，冲垮了他仅剩的理智，他正要发疯似的挣扎，却又被牢牢地锁住了上半身，一时动弹不得。

“嘘——”

原来是韦恩先生！

理查德狠狠地松了口气，这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布鲁斯没有松开手，也没有立即离开。

他神情冷漠，一边用力地捂着孩子的双眼，一边继续循着微弱的光线往里看：帐篷里的男人已经快要将“头套”完全扯下来了，而他看得很清楚，那下面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的脑袋”，或者说，那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脑袋”。

根本没有什么动物头套，头就是头。

在那一层血淋淋的皮的下面，一坨蠕动着的、沥青般的黑泥朝他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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