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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100 工作第三十一天（第1页）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奥西里斯是谁？

尽管看得很认真，但年纪小的观众还是如坠云雾。

于是就有明白的大人低声解释起来，说是有个男人，那个端坐在简易王座上、戴着冠冕、全身罩着黑袍、始终以一张亚麻布覆盖着面部的男人，他从表演开始时就没有说过话，也没有动过。

由于他的沉默，人们不由自主地忽略了他，直到一个豺头的男人越众而出，跪在他面前，恭敬地递给他一个金杯——他僵硬地伸出双手接过，做了个“喝”的动作，然后就忽然摔了下去，倒在地上，四肢乱七八糟地叠在一起，仿佛一个柔软无骨的橡皮人，制造出一种惊悚的滑稽效果。

【第一部分是说奥西里斯生前的事，他原本是一个广受爱戴的国王——也就是法老，但是他弟弟赛特嫉妒他，于是就在一次酒宴中将他谋杀了。】

第一个瞧见摔下王座的男人，继而发出凄号的人是牛头女人，随后众人一拥而上，围着男人号啕大哭，而作为始作俑者的豺头男人就直愣愣地站在他们中间，不言不语，但有细心的观众发现，他是场上众人中唯一流出了眼泪的。

待鳄鱼唱完了歌，众人就将男人抬到了场地中间，也就是大铜炉的正前方。那里的地上早已铺好了一张毯子，样式华丽，男人被平放在上面，双手交叉着搭在胸前，依然看不见脸。

【这就是第二部分的事了，奥西里斯的妻子，也是他的姐妹，伊西斯，她在丛林里找到了奥西里斯的尸体，并把它藏了起来，准备令他复活——我也不知道他的尸体为什么会在丛林里！他明明被沉进了尼罗河！】

音乐声停了。

牛头女人在男人的躯体中段旁边站定，她一扬起双手，怀中的鸟儿就飞进了铜炉上方的浓烟中，消失不见了。下一秒，女人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把长长的铜匕首，锋利的金属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显得无比神圣。

豺头的男人动了。

他快步走过去，随后深深地弯下腰，双手高举过头，掌心朝上，向女人做出乞求的手势。

女人没有理会他。

她径直俯下身去，紧攥着匕首，刃尖插进血肉中，缓慢地将男人的躯体分割成了十四块。

——先是斩断双臂和双腿，再将头颅和躯干一分为二，然后从后者中依次剖出心脏、肺脏、肝脏、脾脏、肾脏、胃和肠子，最后割下生殖器，交给跟随着她的狼头男人，把它们一一装到一边的彩色小罐子里。

现场鸦雀无声，只有极细微的水声偶尔响起，令听者血液冻结。

【……赛特发现了，他决定把他的哥哥分成十四块，然后丢到全埃及的角落里……伊西斯又找到了他的尸体，呃，准确来说是尸块，但她只找到了十三块。】

工作已经完成，牛头女人将染血的匕首放在豺头男人的手上，又将他右手的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按下去，鲜红的血液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淅淅沥沥地滴落下来。

女人后退一步，伸手指向他。

“赛特，我的兄弟，”她说，“你为什么遍身红色？”

周围的众神也跟着大声呼喊起来：“赛特，赛特，你为什么遍身红色？！”

“我们的兄弟，奥西里斯，现在又在何处？”

“——我们的兄弟，奥西里斯，现在又在何处？！”

“莫非是你谋害了他，出于你那不能面对太阳的嫉妒？”

“——莫非是你谋害了他，出于你那不能面对太阳的嫉妒？！”

豺头男人没有回答，他将匕首横在胸前，喉中发出低沉的咆哮，一步步地退进了浓烟之后。

牛头女人依然没有理会他，她转过身，面朝铜炉，开始念诵冗长的经文或咒语，声音与此同时，阿蒙团长捡起了血迹斑斑的亚麻布所包裹着的头颅，举起来向全体观众展示了一圈。

“奥西里斯死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他走到哪里，哪里的观众就往后退。

于是他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场地中央，作势要将头颅还给女人，女人伸手去接，他又忽而收回手，面向观众，微笑着做了几个魔术动作，再将它递过去——等这东西到了女人手里，却倏然瘪了下去，里面的头颅不翼而飞，只剩下一块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