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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092 工作第二十三天（第2页）

“不用管我，去做你们自己的事！”

他甩开想上来搀扶他的佣人的手，从地毯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继续前行。

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潘尼沃斯解开机关，下到了地底，隔着暗淡的升降梯护栏，他看见了一片纯粹的黑暗。

——不再是大片未开凿的石灰岩的深黑，而是一片崭新的、虚无的混沌，仿佛撒旦的奇迹，从地狱深处倏然升起。

升降梯的门向一侧打开，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也像是捆缚罪人灵魂的锁链的回声。

潘尼沃斯颤抖了一下，没有后退。

他走进了一个异常辽阔的地下世界。

老管家刚刚举起手电筒，明亮的圆形光柱中便赫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他正在寻找的孩子骤然回过头来，迎着刺目的白光看向他。

关掉灯，他无声地动着口型。

啪嗒一下，手电筒的光立马熄灭了。

意识到了不对劲，潘尼沃斯明智地选择保持沉默，他感觉地下的空气变了，变得有些怪异，闻起来像焦油，尝起来又发苦。

布鲁斯安静地走了过来，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后面，推着他往回走。

年轻人的力气没有很大，但潘尼沃斯还是从中感受到了他若有若无的紧张，像是丢掉了枪支的猎人，害怕惊动丛林深处的猛兽。

两人乘着升降梯回到了地表。

潘尼沃斯率先开口，他的目光愤怒而哀切：“少爷，您这回有打算向我解释什么吗？”

布鲁斯试图回避他的眼神：“我……”

“布鲁斯。”

“……阿尔弗雷德，”布鲁斯露出了受伤的小兽般的神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该从何说起呢？是将阿卡姆家族古老而黑暗的历史全盘托出，还是讲述他在童年时代所遭遇的奇怪事件？亦或是将这一切都推给他离家在外的四年时间？

阿尔弗雷德可不像罗曼那样好糊弄，他是一个会刨根问底的人。

而好奇心是所有悲剧的开端，他已经无力承受更多了。

布鲁斯只能说：“我不想骗你，阿弗，但你不会相信的。”

潘尼沃斯坚定地直视他：“而您甚至还没有尝试过？无论多么荒诞的话，少爷，只要是您说出来的，我都会相信。”

“包括魔法和鬼魂？”

“……当然。”

虽然老管家在努力地通过言行举止来表现他对这一回答的笃定，但布鲁斯知道，人的情感再怎么一意孤行，最终也还是要为理智所桎梏，而他没想为难他。

“对不起，”他的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温和，像是打算做出退让，“我很抱歉，阿弗。”

“我只是想保护你。”

“可是，布鲁斯，孩子，”潘尼沃斯说，“你知道吗？我也想保护你呀。”

老人重重地叹气，神情苦闷。

“也许您应该出去散散心，”布鲁斯低声说，“就当是这些年来迟到的假期。”

潘尼沃斯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真要这么做吗？布鲁斯？”

布鲁斯垂下眼眸，重复道：“我很抱歉。”

潘尼沃斯下意识退后一步，双手垂落在身体两侧，枯瘦的指尖微微抽动了一下。

好啊，这下可算明白了，老人心想，他的生活中到底是哪部分出了问题。

“那么，”良久之后，他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想，是时候收拾行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