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这样,”布鲁斯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还以为他们是自由恋爱?”
“这又不冲突。当年追求玛莎的男人能从哥谭排回阿卡姆,托马斯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但是,我们要这么多牛干什么?”
“还记得吗?这个问题你小时候就问过了。”
芬恩意味深长地朝他笑了笑。
“现在,我想你已经准备好了,孩子,但也不用那么着急——我们最好还是等到五朔节的晚上再说吧,给篝火时间留下一点讲故事的余地。”
布鲁斯在阿卡姆宅邸住了两天。
第一个晚上,他以为雨声会彻底毁了整个夜晚,但事实是他奇迹般地晕厥了过去,黑沉无梦的睡眠甜得像毒;第二个晚上,他斜躺在床上与画中的半神对视,强撑着思考起安宁忽然降临在他身上的原因。
结论是:风不再刮了,雨不再下了,天黑的时候树林也不再那么可怕了;他已经习惯了老屋地下十几年如一日的奇怪水声,当月光爬上阁楼的时候,一种淡淡的安全感就会像蛇一样从窗户缝里爬进来。
芬恩肯定了他的猜测:“没有什么东西敢闯进我们家里来,这座老房子是被施过魔法的,这魔法是出自于爱——嘿,小家伙,可别以为我在骗你!”
“我当然相信啦,舅舅,”布鲁斯忙不迭点头,一边又笑,“唉,我都不想走啦。”
两个人耐心地等待着,让日子从打磨斧头的粗石上轻快地溜过去。
当五朔节的凌晨到来时,他们依然是趁着夜色走进了森林——用不着提灯了,黑暗的薄纱并不能蒙住黑山羊的眼睛。出门的时候,芬恩有史以来第一次把斧头交到他手上,然后满脸赞叹地看着他单手耍了一个斧花。
“啊,布鲁斯,”芬恩高兴极了,不住地拍着他的肩,“约瑟夫会很高兴的。”
“交给你了——一切都交给你了。”
这就意味着今年破坏植物的任务也交给他了。当布鲁斯挥动斧子砍倒又一棵“皇后”的时候,他还仔细确认了从豁口处流出来的深色液体——的确不是血,是树汁。
“怕什么呢?我可不敢在哥谭干坏事。”
芬恩就站在一旁看着,调笑着,手中还灵活地编着花环。
“二十一世纪了,舅舅,”布鲁斯无奈道,“就算在阿卡姆也不行……犯法呢。”
每回听到类似的话,他的舅舅就会像被告知了新事物的老人家一样,不置可否地笑起来。
他们合力将大树运了回去,又快快地将它变成了冒着湿气的木柴。
五朔节的天气总是晴朗的,当太阳孜孜不倦地蒸发着木头里的水汽的时候,新鲜的牛血也泼洒在了后院的土地上,热气腾腾的。垂死的牲畜发出哀哀的叫声,布鲁斯蹲坐在一旁,看着芬恩手法娴熟地将它肢解,心中情不自禁地有所联想。
但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现在能讲故事了吗?”
夜幕降临了。两个人搬来板凳,守在火堆旁,在支起来的小桌子上随意玩着纸牌。金红色的火光映着他们的脸,安静了一阵后,《圣母颂》的旧唱片又开始吱吱呀呀地原地打转。
“当然,亲爱的,现在听我说吧。”
这一天的游戏规则是永远也不会变的,输了的人要讲一个骇人的故事。
只不过,这次的故事是他们的故事。
“你的祖母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