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典籍还在家族的老宅里。”
阿卡姆城外,通向西南方向的公路口旁,两辆车并排着停在荒芜的野地上。天空灰蒙蒙的,凛冽的东风不住地吹,将城市里的污浊废气一股脑地赶了过来。
“你确定它们还在那,完好无损?”
“我认为是的,他们大概有特殊的办法保存,”布鲁斯温和地应道,“舅舅告诉我的位置在水库附近,如果它没被一起淹没的话,应当是在靠近那些山峰的地方。”
卢埃林审视着倚靠在车门上的青年:“也就是陨石坠落的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我之前没想过去那,”他笑了笑,“我们被教授警告过,那里很危险。”
利奥波德和霍莉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但现在您在这了,”他的话语透着不易察觉的欣悦之情,“我想我们可以克服这些困难。”
但卢埃林察觉到了,他感到很受用。
他笑了起来,慢条斯理道:“你说的对……为什么不试试呢?这很有必要。”
“我还要感谢你的帮助,布鲁斯。”
“您帮助了我许多,不是吗?”他更加谦和了,“不过,我以为会有更多的人在这。”
“什么?不,队伍的人数根本无关紧要,更多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只会把事情搞砸。”
卢埃林嘴角噙着微笑,向他们展示了一个圣甲虫模样的吊坠。
“这是一个护身符,我从金字塔里得到的,它能使眷属们——假如它们存在的话,和我们保持安全距离,像这种专业手段才是最可靠的。另外,我想你们都还是新手……还没人教过你们什么是调查员守则,是不是?”
“没有。什么是调查员守则?”
“很简单,就是学校从那些生还者身上总结出的要点,包括勇气、智慧、毅力、决心……诸如此类的品质,但都不能过多或过少,一切都要适可而止。再加上合适的武器、护佑的印记……还有可靠的朋友。”
他意味深长地将三个人打量了一遍。
“显而易见,你们都很可靠。”
坐在后座的霍莉回以沉默的注视,她在剩下的假期里取得了持枪证,此时正抱着一把很眼熟的SPAS-12。实际上,这辆亮红色SUV的后备箱里现在塞满了各种型号的枪支弹药,甚至还有几个小型手雷。
驾驶座上的利奥波德探出脑袋:“我们什么时候走?看起来好像要下雨了。”
“那就上车吧,”卢埃林说,“让我们出发,你们在前面带路。”
“没问题。”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开上公路,向阿卡姆水库的方向驶去。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装载了GPS系统的即时通讯器,方便彼此联络,此时这些通讯器则是被用作了闲聊——卢埃林的谈兴很浓,说起专业知识来简直是滔滔不绝。
他告诉了他们更多关于水库和陨石的事情,这可比旅舍老板用来吸引游客的故事翔实可靠得多。
那是1882年发生的事了,那时的阿卡姆城要比现在的小上一圈,并且郊外都是广袤无垠的乡村地区。六月里一个繁星点点的夏夜,居住在西南山谷地带的一个农民,加德纳,在自家院子里目睹了一颗流星的坠落——落点就在他家的土地上,几乎是田野中央的位置。
“当时有很多人慕名前去参观,当然,这其中少不了我们学校的教授。他们通过技术手段检测发现,那颗陨石并没有就此熄灭,而是在不断的收缩运动中奇妙地发着光,那是肉眼看不见的色彩……来自陨石内部,星之彩的幼虫。”
霍莉问:“什么是星之彩?”
“一种宇宙中的神秘生物,很美,所以我们称它们为‘来自群星的色彩’。当那颗陨石落到土地里的时候,星之彩的幼虫就开始孵化了——那些感知不到的‘光’渗入了加德纳家的每一寸土地,污染了山谷里的一切生物,这带来了一场致命的丰收。”
“庄稼疯长,果实硕大,然而里面都是苦涩的腐败物,完全不能吃。其他的杂草长得比人还要高,夜里的树木亮起微光、无风自动;昆虫开始在白天唱歌、夜晚蛰伏,山坡上的老鼠比兔子还大,奶牛更是肥硕得吓人——它们的奶是苦的,生下的牛犊也都是肢体畸形的怪物。”
“教授们当时得出的结论是陨石里含有放射性物质,于是加德纳的邻居们都陆陆续续搬走了,只剩下他们一家,”卢埃林的笑声模模糊糊地从对讲机那头传来,“嗯,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加德纳没有选择离开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受到了星之彩的影响。”
“他们在那片土地上生活,吃田野里结出的谷物,喝井里汲起的水……一家人都被星之彩污染了,这也许是一种特别的寄生形式?他的妻子和孩子断断续续地发疯,尖叫,然后死去;他的小儿子在井边失踪了。”
“最后,加德纳自己也在目击者面前化作了一滩灰色物质。那天夜里,有许多人看见星之彩升上天空时绽放出的光芒,那远远胜过北极光的美丽……幼虫们抽干了一整座山谷的生命力,从而蜕变为成虫,获得了飞向太空的力量。”
“这件事还是我的导师韦伯先生告诉我的——很可惜,他已经在七年前去世了。但它给了当时的我一个启示:如果那些奇妙的太空彩虹气泡虫都可以通过这种原始的方法在星际间旅行,那么我们有什么道理不能这么做?”
说到这里,卢埃林停顿了一会。
他似乎在思考:“你们听说过大法师伊波恩吗?或者伦道夫·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