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一直在冒着粉红泡泡,谁都看得出来,”布鲁斯摊手,“今晚你会回来睡吗?”
“不,和昨天一样。艾米莉约了我去天文台看星星。”
“看星星?那你们可得小心点。”
伯顿显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他露出了一个暧昧的微笑。
“我们会很小心的。”
“小心什么?”
霍莉从他们旁边经过,一副完全没睡醒的样子。
“没什么。昨晚没睡好吗?”
布鲁斯推着她在后排坐下。
“是啊,一闭上眼就是被泡发的死鱼罐头。”
霍莉忧愁地瘫倒在桌面上,脑袋枕着她的胳膊。
“另外,我还在想日记的事。”
“你应该去问问你爸爸。”
“我会的,等我寒假回家的时候。这些事情太复杂了,我想电话上讲不清楚……而且他的情况不太好,从三年前开始的,医生说他脑子里长了东西,无论如何,他活不了太久了。”
说到这里,霍莉沉默了一会。
“这就是为什么我急着去印斯茅斯,我爸爸总是很害怕,不是害怕疾病,而是害怕别的东西。他始终强调降临在他身上、正在折磨着他的是诅咒,来自印斯茅斯的诅咒。很可笑对不对?我以前一直认为这是脑瘤压迫他的神经所导致的妄想。”
“……我很抱歉。”
“生活就是如此,我们只能忍受,”霍莉说,“但我不会放弃抗争——万一真的是诅咒呢?我听说过密斯卡托尼克的故事,所以我来了。”
他说不出宽慰的话,只能默默看着她闪烁着泪光的眼睛。
“……嘿,你不需要同情我。”
“我没有,”他矢口否认,“我只是在想,学校一定知道得更多。”
“你说得对,那些超出认知的东西肯定是被隐藏起来了。”
“但是教授们肯定知道。”
“你要直接去问他们吗?!”
“不,我想再去一趟图书馆……问问阿什利阁下。”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有两座图书馆,一般的学生都会去新校区的那个,它更大更新,非常现代化,但图书馆馆长本人却往往不呆在那。
踏入旧馆的时候,空气都变得阴冷了许多。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如原始森林般投下黯影,木头和油墨的味道在悄无声息地发散。
远处传来微弱的狗叫,布鲁斯朝那个方向走去,走近了才发现声音似乎来自于墙后。